第752章 顾长庚遇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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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端起酒碗，单膝跪地，面朝灵位，声音沉沉，“王爷，世子，凉州今日举旗，不为割据称王，只为讨还血债。先太子之冤、忠烈王之仇、天下苍生之困，皆系于萧氏父子一身。长庚今日立誓：不平此贼，不还此债，誓不还师。”

他将碗中烈酒缓缓倾洒在灵前，酒液渗进黄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台下万余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刀锋出鞘，寒光如雪。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沉默的刀光，和一双双被仇恨淬炼得滚烫的眼睛。

那是积压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

顾长庚遇刺的消息，是二月初六傍晚传回城中的。

陆白榆正在军医所核对出征前的伤药清单，狼毫笔刚落下最后一笔，顾瑶光掀帘进来，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她手上动作一顿，墨渍洇开在宣纸上，把清单往瑶光手里一塞，起身便往回赶。

穿过两道月门，推开书房门时，顾长庚正坐在案边，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背脊却依旧挺拔如松。

周凛半跪在他身侧，正将一圈白布绕过他的小臂。旁边的铜盆里，清水已被染成淡红。

厉铮守在门边，衣甲上沾着泥和草屑，脸上还带着后怕。他左肩处衣衫裂了一道口子，隐约渗出些血迹，指节攥得发白，仿佛那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只紧绷着脸站得笔直。

“怎么回事？”陆白榆快步走近，俯身仔细看那道伤口。刀口斜着划过小臂外侧，不算深，血已经止住了。

她伸手接过周凛手里的白纱布，温柔地替他缠上。

“遇刺。”顾长庚说得云淡风轻，见她眉头紧蹙，又赶忙补了一句，“放心，只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

他朝厉铮抬了抬下巴，想缓解气氛，“若不是厉铮挡那一下，这一刀该是冲着心口来的。”

厉铮垂下眼，低声道：“属下护主不力，请夫人责罚......”

陆白榆抬眼看向他肩头的伤，打断他，“你这伤得先处理，周凛，再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来，先给厉铮把伤口包扎好”

周凛转身大步而去，陆白榆这才继续问道：“刺客呢，逮住了没有？”

厉铮沉声答道：“是死士，被拿住后咬破了齿后毒囊，当场毙命。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物和标记。”

陆白榆没再追问。她沉默了一瞬，重新低下头，将白布一圈圈缠好，力道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白布末端掖进去时，她的手指在他腕上停了一瞬。那点微不可察的颤抖，泄露出了方才一直压着的后怕。

她抬眼看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疼不疼？”

顾长庚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你一来，倒突然觉得有些疼了。”

他抬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真没事。从前在战场上，比这厉害的伤多了去了，哪回不是好好回来了？”

陆白榆被他这不正经的口吻噎了一下，想瞪他，到底没忍住，眼眶微红地偏过头去。

院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檐下铜铃的轻响，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落在石墩上。

厉铮快步出去，解下它腿上绑着的铜管，折身呈进来。

陆白榆接过密报展开，目光快速扫过，面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