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集:这次真的回来了(2 / 2)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她闷闷地说,“再有一次,我就……”
“就怎样?”
她想了半天,发现说来说去都是舍不得。
“……就不理你三天。”
他轻轻笑了,胸腔震动。
“三天太久了。”他说,“一天行不行?”
她也忍不住笑了。
“两天。不能再少了。”
“成交。”
——
陆怀瑾在医院住了一周。
温清瓷几乎寸步不离,开会视频开,批文件就在陪护床上支个小桌板。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她比陆怀瑾还紧张,盯着人家动作,问得事无巨细。
“这个药有什么副作用?”
“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
小护士被问得压力山大,每次来换药都偷偷跟同事换班。
陆怀瑾靠在床头,看她像老母鸡护崽似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七天,将军亲自来接人。
“恢复得怎么样?”
“可以出院了。”陆怀瑾把病号服换下来,穿上温清瓷带来的衬衫。
将军打量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递过来一个加密平板。
“暗夜那个老怪物死了。献祭自身召唤古魔,神魂俱灭,查不到老巢在哪。”
陆怀瑾接过平板,翻了翻资料。
“不着急。”他说,“他死了,
将军点头,顿了顿,忽然说:“沿海几个城市要给你立碑。”
陆怀瑾动作一顿。
“不必。”
“推不掉。”将军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老百姓自发组织的,你那天晚上和古魔那一战,沿海几千万人都看见了。”
“他们说空中那道金光,像一剑劈开了天。”
陆怀瑾沉默。
温清瓷站在他身侧,悄悄握住他的手。
“那就立吧。”她替他答,“不用刻名字。”
将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温清瓷开车,陆怀瑾坐副驾驶。
车驶出医院大门,他没有回头看那栋住了七天的住院楼,而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是他从古魔手里救下的城市。
街道车水马龙,商铺照常营业,行人在红绿灯前驻足等待。没人知道七天前的夜里,这里差点被海啸吞没。
他收回视线,落在身旁的妻子身上。
她专注地开着车,夕阳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她好像瘦了一点。
这七天她守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他睡着的时候,她就坐在窗边加班,批文件的键盘声压得很轻很轻。
“回家给你煲汤。”她忽然开口,像感应到他的视线,“我妈说乌鸡炖花旗参补气血。”
“你会煲汤?”他语气存疑。
她理直气壮:“可以学。”
他笑了笑。
“那我教你。”
她瞥他一眼:“你还会煲汤?”
“会。”他顿了顿,“修真界有两千年道行的乌鸡。”
“……正常人学不会这个。”
“那先从普通乌鸡开始。”
她抿着嘴角,藏不住笑意。
车窗外,夕阳一寸一寸沉入楼群。
高架桥拐过最后一个弯,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温清瓷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两个人没急着下车,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陆怀瑾。”
“嗯。”
“以前我下班回家,你在客厅等我,我其实都知道。”她看着车库的墙壁,声音很轻,“有几次我故意加班到很晚,就想看看那盏灯是不是还亮着。”
他没说话。
“每次都是亮的。”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一千多个夜晚,从来灭过。”
“后来我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想对我好。”
车库里光线暗,可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我那时候不会表达。”他说,“怕你觉得烦,怕你觉得我多事。”
“所以你每天假装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
他难得语塞。
她笑了。
“你拿杂志的时候没发现吗?那本是前年三月的月刊,你在‘沙发睡着’那半年,翻的永远那几页。”
他:“……”
“以后不用装了。”她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他嘴角,“你想等我,就直接等我。”
“不用看书,不用杂志,不用找任何借口。”
“就在客厅坐着等。”
“我一进门就能看见你。”
——
两人下了车,穿过车库走向室内。
门锁滴的一声打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温清瓷换了鞋,习惯性往客厅那盏落地灯看了一眼。
它亮着。
她愣了一瞬,转头看陆怀瑾。
他神色如常,弯腰换鞋。
“你走之前没关灯?”她问。
“没关。”他说,“想着回来还要用。”
她看着他,忽然眼眶有点热。
那盏灯,从他们结婚第一年就开始亮。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只能从深夜等到凌晨。
后来她开始等他下班,他们一起回家,那盏灯不再需要彻夜长明。
可他始终没把它关掉。
就像他一直等着她。
从她还不知道爱他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温清瓷走上前,把那盏灯关了。
陆怀瑾看着她。
“以后不用留灯了。”她说,“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家里有人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怀瑾。”
“嗯。”
“你以后真的不能再那样了。”
“好。”
“我不是说气话。”她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那种需要你燃烧自己来保护的人。”
“我可以等。哪怕你修为全失,哪怕你要从头开始练一百年、两百年——我都等得起。”
“但你如果死了,我就没有地方等了。”
他沉默良久。
月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
“知道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次真的知道了。”
“我会陪你很久。”
“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很久是多久?”
他想了想。
“久到你再也不想看见我。”
“不可能。”她说,“我会腻的只有燕窝粥,不是你。”
他轻轻笑了。
“那就久到我们都忘了时间。”
“久到这盏灯再也不需要亮起。”
“久到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守护者。”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他说,“开个小茶馆。”
“你会炒茶吗?”
“会。”
“你会做点心吗?”
“……也可以学。”
她笑起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我们约好了。”
“等你养好伤,等这件事彻底结束。”
“我们就找个小镇,开间小茶馆。”
“门口种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缓缓流淌。
许久,她轻声说:
“陆怀瑾。”
“嗯。”
“这次回来以后,你变话多了。”
他顿了一下。
“是吗。”
“以前我问你十句,你答一句。”
“现在我问一句,你能答十句。”
他没说话。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是因为差点见不到我了吗?”
他垂下眼,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是因为终于敢了。”
“敢什么?”
“敢让你知道我有多离不开你。”
她怔住。
他继续说,声音很轻。
“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有些话不必急于说出口。”
“那天从空中坠落的时候,我听见你喊我的名字。”
“然后我想,完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告诉你。”
“没告诉你我第一次见你,你穿那件月白色套装,头发挽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没告诉你你加班那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盼着听见车库门响。”
“没告诉你你问我要不要孩子,我说‘除非你想要’,其实是怕你只是因为责任才留下我。”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又缱绻。
“没告诉你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温清瓷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现在知道了?”
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他笑了笑。
“知道就好。”
“以后不瞒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那你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他想了想。
“你办公室那个保温杯,底下的暗格可以打开。”
她愣住:“什么暗格?”
“原装的保温杯底部有一圈装饰环,顺时针拧半圈,里面有颗安神的丹药。”
“三年前碎掉的,后来我重新炼了一颗。”
她瞠目结舌:“我喝了三年有药的杯子?!”
“不是药,是丹。”他纠正,“用的瑶池境灵泉水,对普通人没影响,只会让你睡眠好一点。”
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来再也没有失眠过。
以为是工作累的。
她瞪着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最后只能恨恨地说:“还有呢?”
他认真地想了想。
“书房保险柜第三层,左边那排文件夹后面,有个檀木盒子。”
她警惕起来:“里面是什么?”
他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
“……你签过字的文件。”
“什么文件?”
“很多。”他移开视线,“第一份是任命你做集团总裁的决议书,你签了名。第二份是那年股东大会你发言的演讲稿手稿。第三份是——”
“停。”她抬手,“你收藏我的签名?”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耳尖有一点红。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陆怀瑾。”
“嗯。”
“你怎么这么傻。”
他没反驳。
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看着他。
“以后不用收藏签名了。”
“你想要我写多少,我就写多少。”
“写满整个檀木盒子,写满书房保险柜,写满整栋别墅。”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他。
“好。”
她吻上去。
这一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
可他想,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晚上了。
窗外,月亮悄悄移过窗棂。
客厅里没开灯,可那盏落地灯静静立在角落,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它亮过一千多个夜晚。
从今夜起,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因为等的人已经回来。
等到了的人,再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