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天黑了”(1 / 2)
细雨如织,
暮色如墨。
“踏、踏、踏、踏……”
月白色的洪流,
来得突兀,
去得也决绝。
百余名峨眉剑仙踏着统一的步伐,
没入渐浓的雨雾与昏沉的天色中,
向着玉清观的方向迤逦而去,
磅礴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泥泞足迹和一片被骤然抽空喧哗后的、更为深沉的死寂。
篱笆院前,
重归空旷。
最后,
只剩下六道身影,
如同被遗留在滩涂上的孤石,默然矗立在越发凄冷的暮雨里。
宋宁静静地立在原地,
杏黄僧袍的下摆已彻底浸透,沉沉地贴在腿上。
他望着峨眉众人消失的方向,
目光幽远,
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暮色,
在权衡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让这短暂的寂静流淌过心神。
细雨顺着他清瘦的脸颊轮廓滑落,
神态无喜无悲,深不可测。
了一垂手站在稍后处,
沉默不语。
劫后余生的杰瑞,
则有些魂不守舍,
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宋宁,
又望向峨眉离去的方向,
似乎仍未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而另外三人,
邱林、周云从、张玉珍,如预期般并未随峨眉离去。
邱林依旧半跪在泥泞中,
浑身上下沾满污渍,
先前挺直如枪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微微佝偻着。
他脸上不再有愤怒或冤屈的嘶喊,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后的木然,
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混浊的泥水,仿佛那里沉没着他破碎的信念与尊严。
周云从靠在一截残破的篱笆上,
断腿让他站立不稳,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
他的目光,
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难言的愧疚,
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坟坑旁那个单薄颤抖的身影——张玉珍。
少女依旧趴在冰冷的棺材边缘,
雨水和泪水早已混成一片,
打湿了她散乱的黑发和苍白的脖颈,
她仿佛已与那具棺木、那片似乎浸透父亲鲜血的泥土融为一体,
无声地悲恸,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
时间在这凝滞的画面中似乎也放缓了脚步。
最终,
是宋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辰不早了,”
他缓缓转过身,
声音平静,
听不出丝毫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师弟。”
了一立刻应声,
动作麻利地上前。
他先是毫不费力地提起虚弱无力的周云从,
将其单臂夹在肋下,
随即跃入坟坑,另一只手伸向仿佛长在棺材边的张玉珍。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小心地将少女从棺木边缘“剥离”出来,扶稳站定。
“踏、踏……”
几人开始移动,
踩过泥泞。
当了一半提着失魂落魄的张玉珍,经过如同泥塑般呆立的邱林身旁时——
“对……对不起,邱林大叔……”
细若蚊蚋、带着哽咽和撕裂般痛苦的声音,从张玉珍颤抖的唇间溢出。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邱林,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雨水滚落,
“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爹……”
邱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没有回应,
脸上那片木然仿佛坚硬的石壳,
将那汹涌的悲愤、冤屈乃至可能的一丝理解,
都死死封存在了深处。
只有紧握成拳、深陷泥中的双手,
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了一顿了顿,
见邱林毫无反应,
便继续提着张玉珍向前,
与杰瑞一起,
在宋宁身后几步处站定,
默默等待。
“踏。”
离去前,
宋宁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泥泞中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身影上。
暮色雨帘中,邱林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而绝望。
“邱林檀越,”
宋宁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邱林耳中,
语气里竟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超脱的平静,
“我知你心中冤屈愤懑,如烈火焚心,如寒冰浸骨。世间挫折,尤其是不公之挫,确能摧垮意志,令人沉沦。”
他略微停顿,雨丝划过他平静的眼眸:
“然,人生逆旅,坎坷本是常态。这挫折本身,或许无法回避,但如何应对,却存乎一心。若因其一蹶不振,任由心神困囿于泥淖,那便是真正的败了,败给了境遇,更败给了自己。”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看透世情的疏离与指引:
“若你能将此挫折,视作砥砺心志之磨石,纵使痛苦彻骨,亦不堕其志,反令筋骨更坚,锋芒内蕴……那么,不死,便总有云开见日,因果澄清之时。是以,莫要气馁,更莫要……放弃。”
这番话,
若是出自旁人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