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真我觉醒（1 / 2）
“家园”的雏形在血与火中铸就，淡金色的希望星网如同新生的脉络，在黑暗的宇宙废墟中顽强地延伸。然而，这微弱的光明，并未能驱散笼罩在联盟核心高层心头的、越来越浓重的阴霾。重建的喜悦与远征的决心，在“渊主”苏醒日益逼近的冰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同风中之烛。
希望大阵核心，天衍殿地底，一处新开辟的、被重重禁制笼罩、仅有周星辰与铁战、明心、影、衍天机五人知晓的绝密静室之中。
周星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的面前，悬浮着三样物品：那块混沌色、不断明灭、如同宇宙缩影的“原初碎片”；那枚承载着“文明火种”庞大数据库、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晶体核心；以及一副缩小了无数倍、但依旧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由纯粹神念构筑的、动态的、不断自我演化与调整的、淡金色“希望法则网络”模型。
静室内，弥漫着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空间似乎在微微扭曲，光线也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细如发丝的、金色的、银色的、灰白色的、黑色的…各种代表着不同法则力量的丝线虚影，它们彼此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发出细密而玄奥的、如同宇宙呼吸般的嗡鸣。这是周星辰在尝试将自己从“虚空神殿”获得的、关于“原初法则网络”的浩瀚知识，与自身领悟的、以及“希望法则网络”实践中遇到的问题，进行更深层次的整合、推演、乃至…突破。
然而，进展，远比预想的要…艰难，甚至…凶险。
“噗——！”
周星辰猛地睁眼，一口蕴含着淡金色法则碎片与混沌气息的逆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那复杂的金色网络图案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浩瀚如渊，深不可测，时而却又紊乱虚弱，如同风中残火。皮肤表面，不时有细密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金色裂痕浮现，又迅速被一股柔和的、蕴含着“存在”定义的力量修复。
“又失败了…” 周星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难以察觉的…迷茫。
这己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尝试，第多少次失败了。
“虚空神殿”的馈赠，是超越纪元的智慧结晶，是通往“法则”终极殿堂的钥匙。但这把钥匙，太过沉重，太过宏大。就像一只蚂蚁，骤然得到了一把能够撬动山岳的神器，不仅无法使用，反而可能被其反噬、压垮。
周星辰此刻面临的困境，正是如此。
“原初法则网络”蓝图蕴含的知识，如同浩瀚无垠的星海，每一点星光，都代表着一种对宇宙底层法则的、精妙绝伦的、近乎“真理”的认知与运用模型。周星辰的灵魂，在“虚空神殿”的“试炼”中，经受了洗礼，得以窥见这星海的一角，并成功“打捞”起了一些与自身“存在”定义共鸣的、相对基础的法则片段与构型。这些收获，让他对法则的理解，对“希望法则网络”的优化，产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当他试图将这些零散的、高维度的法则知识，与自身的力量体系、与“文明火种”的数据库、与正在构建的、相对“低维”和“简陋”的“希望法则网络”进行更深度的、系统性的融合，甚至试图以此为基础，推演出更高阶的、能够对“渊主”的“终结”概念产生更强对抗力、甚至具有某种“攻击性”的法则应用时，问题就出现了。
首先，是“兼容性”的冲突。“文明火种”的数据库，虽然包罗万象，是上一个纪元无数文明的智慧结晶，但其基础，依旧是建立在“物质”、“能量”、“信息”等相对“传统”的宇宙观之上。而“原初法则网络”的蓝图，其核心是“法则”本身，是“定义”，是“存在”与“虚无”的底层逻辑。两者并非不能结合，但需要一个更高层次的、能够统御两者的“框架”或“接口”。这个“框架”，需要周星辰自己去构建，去“定义”。这如同要用原始的石器工具，去加工一块来自未来的、结构复杂的超合金，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且充满未知的风险。
其次，是他自身力量的“承载极限”。周星辰的境界，虽然因“文明火种”、“原初碎片”以及多次奇遇，提升到了远超同侪的程度，甚至触摸到了“定义自我、定义法则”的门槛，但归根结底，他依旧是一个“个体”。他的灵魂强度，他的肉身承载能力，他对法则的理解深度，相对于“原初法则网络”蓝图所代表的、一个巅峰纪元的集体智慧结晶而言，依旧太过渺小。强行融合、推演更高阶的法则应用，就如同一个小池塘，试图容纳整片大海，结果只能是自身的崩溃。每一次推演失败的反噬，都会对他的灵魂、肉身、乃至根本的“存在”定义，造成或轻或重的损伤。若非“原初碎片”与“文明火种”时刻在滋养修复，他恐怕早就灵魂崩解而亡了。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问题——迷失。
“原初法则网络”的蓝图，太完美，太宏大，太…诱人了。它在周星辰的识海中不断演化，展示着一种近乎“终极”的、和谐、稳定、生生不息的宇宙法则运行图景。相比之下，他自身领悟的、基于“守护相信”的法则定义，显得如此“简陋”，如此“狭隘”，如此…充满“人性”的“瑕疵”。在深层次的推演与融合中，他时常会不自觉地被那“完美”的蓝图所吸引，试图去模仿，去靠近，去让自己的法则构型，也变成那种“绝对理性”、“绝对和谐”、“绝对高效”的模样。
但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会引发剧烈的冲突。因为“绝对理性”与“守护相信”中的“情感”与“信念”是冲突的；“绝对和谐”与对抗“终结”所需的“抗争”与“锐利”是冲突的；“绝对高效”与在绝望中凝聚人心、在牺牲中坚守的“希望”所包含的、看似“低效”的温暖与坚持，也是冲突的。
他仿佛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通往“原初法则网络”所描绘的、那个冰冷、完美、高效、但似乎失去了“人性”温度的、属于“神”或“终极真理”的法则殿堂；另一边，是他一路走来，所坚守的、所定义的、虽然充满痛苦、牺牲、不完美，但却让他之所以为“他”，让联盟众人愿意追随、愿意为之牺牲的、那个属于“人”的、温暖的、充满“相信”的信念之路。
模仿“蓝图”，可能会让他更快地获得强大的力量，更快地完善“希望法则网络”，甚至可能触摸到对抗“渊主”的更高层次手段。但那意味着，他可能要逐渐剥离自身那些“不完美”的“人性”，剥离“守护相信”中，那些属于情感、信念、希望、乃至“不理性”的部分，变得越来越像一台执行“守护存在”指令的、高效的、冰冷的法则机器。
坚持“自我”，意味着他要走一条更加艰难、更加缓慢、甚至可能“错误”的道路。他要以自身那“简陋”的、“狭隘”的定义为核心，去一点点吸收、消化、改造那些高维的法则知识，将其“降维”，将其“扭曲”，将其变得适合自己的道路。这个过程，注定充满曲折、反复、甚至…倒退。在“渊主”苏醒逼近的巨大压力下，这种“低效”，可能意味着…灭亡。
是追逐“完美”的力量，尽快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资本？还是坚持“不完美”的自我，哪怕前路更加崎岖，充满不确定性？
这个选择，困扰着周星辰，也成为了他推演、融合更高层次法则力量时，最大的心魔与障碍。每一次深层次的推演失败，不仅仅是力量反噬，更是这种内心冲突与迷失的外在体现。
“又失败了吗…”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明心尊者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感应到静室内剧烈的法则波动与周星辰吐血的气息，放心不下，前来探望。看着周星辰苍白的脸色与眉心不稳的金色网络，明心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精通灵魂与信念之道，更能感受到周星辰此刻灵魂深处，那剧烈的冲突与动摇。
“无妨，些许反噬而己。” 周星辰摆摆手，试图平息体内紊乱的气息，但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却瞒不过明心尊者的眼睛。
“盟主，” 明心尊者走到近前，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清净安宁的琉璃佛光，试图抚平周星辰灵魂的躁动，“贫僧观您气息，并非力量不足，亦非悟性不够，而是…心不定，意不纯。推演大道，融合至高法则，首重道心纯粹，信念如一。您似乎…在为何所困？”
周星辰沉默。明心尊者的话，首指核心。他确实困惑，确实动摇。在“渊主”那灭世级的压力面前，个人的坚持、情感、信念…这些“不完美”的东西，真的比获取更强大、更“完美”的力量更重要吗？为了“守护”，是否可以暂时放下“自我”？
“明心尊者，” 周星辰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若有一法，可让‘希望法则网络’在十年内，达到足以初步抗衡‘渊主’侵蚀的程度，但修习此法，需逐渐剥离人之情感，化身为近乎法则的、绝对理性的存在…你会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