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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瞬间绝望边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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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乘客们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夫人!” “顾总小心!”

是保镖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

紧接着是沉闷的击打声和黑衣人痛苦的闷哼,显然是被迅速制伏。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林晚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要将她吞噬殆尽的剧痛。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身体像个破败的风箱,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湿透的衣服和身下的血泊中钻进来,渗入骨髓。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轻,

落入了一个同样湿透、却异常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那怀抱箍得她死紧,

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抱着什么失而复得却又即将彻底破碎的稀世珍宝。

“林晚!林晚!看着我!不准闭眼!看着我!”

顾淮深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嘶哑破碎,

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疯狂。

他的一只大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脸,

另一只手颤抖着、徒劳地去捂她身下那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地方,

仿佛想堵住那汹涌流逝的生命力。

昂贵的西装袖口瞬间被染成深红,

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

林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看到顾淮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她的脸上。

他的脸色比她还要惨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甚至带着寒冰的眼眸,

此刻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恐惧和一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心脏被生生剜走的剧痛。

他在害怕?

怕她死掉吗?

怕失去一个可以用来报复、用来羞辱、用来发泄他“替身”之怒的玩物?

呵……

一丝极其微弱、冰冷到极点的嘲讽弧度,艰难地爬上林晚破裂的嘴角。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

如同两口枯竭的死井,所有的光,所有的情,所有的希望,

都被刚才那纵身一跃彻底埋葬了。

那眼神里,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

和一种让顾淮深心脏骤停的、彻底的心如死灰。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只有嗬嗬的、带着血沫的微弱气流声。

但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淮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用力撕扯!

她眼中的死寂和冰冷,比身下汹涌的鲜血更让他恐惧,更让他窒息!

那是一种彻底的放弃,

对他,对这个世界,对一切的放弃!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顾淮深猛地抬起头,朝着混乱的站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是失去理智的疯狂和绝望,

“快—— 她要是出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那咆哮声如同受伤暴怒的雄狮,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瞬间压过了火车的余音、人群的尖叫和哗哗的雨声,

在空旷的站台上空久久回荡,震得人心胆俱裂。

混乱中,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如同天籁般穿透雨幕。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顶着大雨,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站台。

“让开!快让开!产妇大出血!早产!情况危急!”

护士和医生急促的声音响起。顾淮深被保镖强行架开些许,

但他的一只手,依旧死死地、固执地握着林晚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腕,

仿佛那是连接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绳索。

林晚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身下的血依旧在不断地渗出,染红了白色的担架布。

剧烈的颠簸让她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救护车顶刺眼旋转的蓝光,

和顾淮深那张惨白、扭曲、写满恐惧的脸在眼前晃动。

“血压持续下降!心率过快!

快!建立双通道静脉输液!补充血容量!”

“胎儿心率微弱!产妇宫缩乏力!

准备紧急接生!通知医院新生儿科NIcU待命!”

“快!氧气面罩!”

救护车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医生护士急促而专业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令人心惊肉跳的生命挽歌。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氧气面罩盖住了口鼻。

林晚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沉浮浮,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落叶。

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耗费着她仅存的力气。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身体里流失,

带走她的体温和最后一点生机。身体内部那撕裂般的疼痛似乎减弱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令人心悸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已经彻底离开了她。

孩子……她的孩子……

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同微弱的风中残烛,

在她几乎被绝望冰封的心底挣扎了一下。

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覆盖。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在快速检查她手腕上刚刚贴好的信息标签时,

几乎是职业本能地、用清晰而急促的声音对着旁边的医生喊道:

“产妇林晚,确认A型血!

失血量太大,通知血库紧急备A型血!

至少2000毫升!快!”

“A型血!收到!”

医生头也不抬地应道,继续专注于手头的抢救。

这句在混乱抢救中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却像一道无声却威力惊人的惊雷,

猛地劈进了顾淮深的脑海!

他正半跪在担架旁,

一只手死死握着林晚的手腕,

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擦去她脸上混着血污的雨水,

整个人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被恐惧和悔恨撕扯着。

o型血?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冰锥,

狠狠扎进他的耳膜,穿透混乱的噪音,

精准地刺入他意识的最深处!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骤然僵住!

如同一尊被瞬间抽离了所有生机的石像。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握着林晚手腕的手指,

无意识地收拢,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腕骨生生捏碎。

那张英俊却惨白如纸的脸上,

前一秒还充斥着毁天灭地的恐惧和疯狂,下一秒,

所有的表情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抹去!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近乎茫然的空白。

随即,那空白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夹杂着巨大荒谬感的冰冷所取代。

那冰冷迅速蔓延,冻结了他的眼神,

冻结了他脸上每一寸肌肉,甚至冻结了他周遭的空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看向担架上那个气息奄奄、浑身是血、仿佛随时会破碎消失的女人。

o型血?

林晚是A型血?

而他顾淮深,是b型血。

一个b型血的男人,和一个A型血的女人……

他们生下的孩子,

只可能是A型或b型。

绝对,绝对,不可能是o型!

这是生物学上最基础、最无可辩驳的铁律!

孩子……那个刚刚被医生宣告早产、生死未卜、送进了NIcU保温箱里的孩子……

顾淮深猛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像是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再次睁开时,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所有恐惧、心痛、疯狂……

如同潮水般褪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

那寒冰深处,

是足以焚毁一切的、被欺骗和背叛后的暴怒,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愚弄后的冰冷绝望。

他握着林晚手腕的手指,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疲惫,

又带着一种彻底斩断的决绝。

救护车依旧在雨夜中呼啸疾驰,刺耳的鸣笛声撕破长空。

车厢内,抢救仍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医生护士的呼喊声、仪器的滴滴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在顾淮深周身,却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死寂的冰寒地带。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混着他袖口沾染的、属于林晚的暗红色血迹,砸在救护车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晚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那里面,再无半分方才撕心裂肺的痛楚,

只剩下审视,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审视。

担架上,陷入深度昏迷的林晚,对此一无所知。

剧痛和失血彻底夺走了她的意识。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起伏,

证明着她还在这个炼狱般的人间苦苦挣扎。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滂沱大雨中扭曲变形,

如同一个光怪陆离、冰冷无情的巨大牢笼。

救护车的蓝光,在这雨夜里,拉出一道绝望而漫长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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