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2）（1 / 2）
他走向最近的一台反应釜。釜体锈蚀严重，但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片约脸盆大小的区域，锈层被蹭掉了，露出下方相对光洁但仍有划痕的金属表面。他蹲下身，用手电筒斜照，光线清晰地显示出几道平行的、深深的刮擦痕迹，像是被某种重型机械的抓齿或撬杠暴力拖拽所致。
“近期内被移动过，而且很匆忙。”林夜判断。
苏清语用便携式金属表面分析仪扫描刮痕区域：“金属暴露面的氧化层厚度不足24小时，对比其他区域超过五年的自然氧化层，差异显着。另外，基座裂纹内的灰尘颗粒新鲜，无结网或水渍渗透痕迹，形成时间应在一周内。”
她沿着基座仔细勘查，在一条裂纹末端的地面上，发现了几滴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飞溅状斑点。她取出无菌拭子取样，滴上快速血迹预试验试剂。拭子头部迅速变为深蓝紫色。
“是人血，新鲜度…推测在36至48小时之内。”苏清语将样本封存，语气凝重。
就在这时，林夜腰间的灵能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警示！他低头看去，屏幕上的读数从稳定的1.2开始疯狂跳动：1.5… 1.8… 2.1… 最终定格在2.4微灵单位，并且还在持续而缓慢地攀升。异常波动的源头清晰指向——车间二楼。
林夜抬头，望向那架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锈蚀铁梯。梯子通往二楼的操作平台，平台边缘的护栏已经扭曲断裂，几根钢筋无力地垂下。夜视仪中，二楼平台一片漆黑，但探测器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和跳动的数字，无声地昭示着那里正在发生的异常。
“陈静，外围情况？”林夜按住通讯器。
“外围平静，无异动。你们内部情况？”陈静的声音稳定传来。
“发现受控行尸及实验痕迹，确认此地为暗影阁一处实验点。现准备前往二楼探查，灵能读数异常飙升。保持现有警戒等级，如听到内部异常响动或通讯中断，切勿冒进，立即按预案呼叫后援并准备接应撤离。”
“收到。小心。”
林夜看向苏清语，目光坚定：“你留在此处，继续收集工作台证据，特别注意那些不明粉末和液体样本。我一个人上去。”
苏清语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夜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当前危险的任务优先级，她最终点了点头，只低声叮嘱：“务必谨慎。你的左手…”
“我明白。”林夜握了握左拳，刺痛依旧，但尚在可控范围。他检查了手枪弹匣，又摸了摸腰间仅剩的两张玄灵子所赠的“破邪符”。目光最后落在那架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楼梯上。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向铁梯。
脚掌踏上第一级阶梯，锈蚀的金属踏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锈屑簌簌落下。林夜每一步都刻意踩在踏板中央最厚实处，避开边缘肉眼可见的腐蚀区域。越往上，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化学腐败和甜腻血腥的气味就越发浓烈，几乎要穿透过滤面罩，粘附在鼻腔深处。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也随之增强，仿佛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液体。
爬到一半高度时，探测器读数跳到了2.8。
林夜停住，背靠冰冷的钢架，从战术背心侧袋取出一面带延长杆的战术窥镜。他将窥镜缓缓伸出，调整角度，镜面反射出二楼平台的景象。
仅仅一眼，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平台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原本应是分隔的控制室和办公室墙壁已被粗暴地拆除大半，形成一个开阔的、约两百平米的空旷区域。而整个平台的地面，被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暗红色法阵所覆盖！
那正是笔记本上草图的完整版：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六芒星居于中央，周围环绕着三圈密密麻麻、扭曲如蝌蚪般的奇异符文，所有线条都以某种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绘制而成，在昏暗环境中泛着不祥的光泽。法阵的线条并非平整，而是微微凸起，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搏动。
法阵中央，骇人地堆积着至少十几具人类的骸骨！头骨、躯干骨、四肢杂乱地叠放，许多骨骼上还粘连着未完全腐败的暗红组织。破碎的衣物碎片散落四周，有工装，也有普通的棉质衣物。
环绕法阵边缘，等距摆放着七盏造型古朴的黑色陶制油灯，灯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无声跳跃，将整个平台映照得鬼气森森。油灯之间以浸染成黑色的细绳相连，绳子上赫然串着一节节苍白的人体指骨！
而在法阵正中心、骸骨堆的上方约一米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多面体晶体。晶体通体呈现暗红色，内部如有血液流动，光芒随着它缓慢的自转明暗变幻。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灵能涟漪扩散开来，冲击着周围的空气。探测器上的读数也随之起伏：2.9… 3.1… 2.8… 3.2…
血晶核心！
林夜瞬间明白了。工作台上那些粉末状的“血精矿”，只是原材料或失败品。而这枚悬浮的、活化的血晶，才是真正的“成品”或“半成品”！此地不单单是实验点，更是一个培育、炼制这种邪恶核心的“工坊”！那些骸骨和可能存在的鲜血，就是培育它的“养料”。
那些失踪者…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与寒意，继续观察。平台上除了法阵、骸骨、油灯和血晶，没有看到其他守卫或人员。但如此强烈的灵能波动和严密的布置，不可能毫无防护。
他注意到，七盏油灯的火焰跳动的节奏完全同步。每当血晶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七盏火焰会同步发生一次明显的、短暂的暴涨。这显然是一个联动感应机制。
侦查目的已达到。这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血晶培育场，是暗影阁技术链条上的关键一环。他应当立即撤离，将情报带回。
就在他准备收回窥镜，转身下梯的刹那——
悬浮的血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旋转。
下一秒，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猛烈爆发，如同心脏骤停后的最后搏动！
七盏油灯的幽绿火焰同时窜起半米多高！地面法阵上那些暗红色的线条骤然变得明亮刺眼，仿佛烧红的烙铁，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骸骨堆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几根骨头滚落，撞翻了最近的一盏油灯，幽绿的火油泼洒出来，瞬间燃起一片诡异的绿火！
林夜心头警铃大作，立刻伏低身体，手枪指向平台方向。
血晶的光芒在刹那间凝聚到极限，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刺目欲盲的暗红光球！光球内部，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正在急速成形——人形，但四肢比例怪异细长，头部位置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阴影。
灵能探测器的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读数如脱缰野马般飙升：3.8… 4.2… 4.7！
“轰——！”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声却狂暴无比的灵能冲击波，以血晶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林夜只觉胸口如遭巨锤猛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从铁梯中段狠狠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勉强拧身，落地时右臂单手撑地，顺势翻滚数圈才卸去冲击，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旧伤果然又裂开了。
他猛地抬头。
二楼平台上，那东西已彻底成形。
它悬浮在血晶原先的位置，身高超过两米五，通体由暗红色、半透明的凝实灵能构成，能清晰看到内部能量如熔岩般流动的脉络。它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向内凹陷的深邃阴影。四肢异乎寻常地细长，末端的手指延伸成锋利如刀的尖锐形态。此刻，它那阴影构成的“面部”缓缓转向林夜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林夜。
“灵能构造体…血晶的守护者，或者说，是炼制过程中自然凝聚的副产物、恶意的具现。”林夜咬牙站起身，右手已握紧了枪。
构造体动了。
它没有走下楼梯，而是直接悬浮起来，穿透断裂的护栏，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缓缓从二楼平台飘降而下，落点恰好在一楼车间中央，隔在了苏清语与工作台之间！
苏清语果断后撤两步，背靠一台反应釜，手中已握紧了唯一称得上武器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身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寒光。
“苏医生！退后！”林夜厉喝，同时举枪，瞄准构造体看似核心的胸口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发特制破灵弹先后穿过构造体半透明的胸膛，留下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然而，空洞周围的暗红色灵能如活水般迅速流淌填充，不到两秒，弹孔便消失无踪，构造体毫发无伤，继续朝着苏清语飘去。
物理攻击近乎无效！
林夜立刻改变策略，收枪入套，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张“破邪符”。他凝神，左手拇指指甲在右手食指指腹快速一划，挤出一滴鲜血抹在符纸中央，低喝一声：“敕！”
黄符无火自燃，爆起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林夜奋力将燃烧的符纸掷向构造体！
这一次，构造体有了明显反应。它抬起一只细长的“手臂”，暗红灵能在掌心前急速凝聚，形成一面边缘不规则的能量盾牌。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