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 / 2）
柳诗瑶的指尖抵在冰冷的岩石上，细微的震颤顺着骨骼爬升——不是地震，是地脉在哀鸣。
距离山谷三公里外的观察点，稀薄的晨光无法驱散骨髓深处的寒意。望远镜镜头里，那团吞噬了山谷的漆黑浓雾，边缘正渗出血管般的暗红脉络，它们缓慢蠕动，像某种古老巨兽苏醒时舒张的毛细血管。漩涡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旋转速度肉眼可辨地加快，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低沉的、直接压迫灵魂的次声波嗡鸣。
“队长，‘山鹰’的灵能衰减率测算出来了。”灰狼的声音干涩，“漩涡的灵能抽取效率在过去的四十七分钟内提升了百分之二百三十。照这个指数曲线推算，最多再有两小时，山谷周边五公里内的地脉灵能会被抽干，然后……它会开始抽取范围内的生命体灵蕴。”
柳诗瑶放下望远镜，灵瞳因过度使用而刺痛，视野边缘残留着漩涡旋转的残影。她抬手擦去再次溢出唇角的血丝——心血传讯的反噬比预想中猛烈，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灼痛。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左手掌心那枚师父所赠的护身玉佩，此刻正发出持续的低热，并随着漩涡的旋转频率，传递来一阵阵微弱但清晰的……共鸣脉动。
仿佛山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
“记录：漩涡进入加速蓄能阶段，威胁范围扩大至五公里，具备生命体灵蕴抽取特征。”她的声音稳定，却透着钢铁般的冷硬，“‘猎犬’，后撤路径侦查情况？”
“三条路径，两条已发现暗影阁的隐形警戒符文，能量反应隐蔽但致命。”猎犬趴在侧翼，红外望远镜扫视着林间，“只剩东南方向那条陡峭的溪谷，地形复杂，植被茂密，但……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不确定是否为敌方布置的‘陷阱’或‘守卫’。”
“选溪谷。”柳诗瑶没有任何犹豫，“复杂地形利于我们隐匿，也限制敌方大规模追击。夜莺，你擅长山林潜行，先行探路，标记安全节点和潜在威胁。山鹰、灰狼，准备‘灵踪粉’和‘误导符’，如果我们被迫撤离，要给追兵制造足够麻烦。猎犬，你跟我断后。”
命令简洁清晰，无人质疑。五个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但就在夜莺如灵猫般滑下岩石，没入下方灌木丛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仿佛皮革撕裂的声音，从山谷浓雾方向传来！
柳诗瑶猛地转头！
只见那浓雾边缘，一根水桶粗细、完全由粘稠黑影构成的巨蟒般触手，毫无征兆地破雾而出，以恐怖的速度凌空射向她们所在的观察点！触手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惨白眼球，每一只眼球都在疯狂转动，锁定了她们的位置！
“暴露了！撤！”柳诗瑶厉喝，霜华剑已然出鞘！
但触手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已跨越数百米距离，前端裂开一个布满螺旋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带着腥风和灵魂层面的尖啸，噬咬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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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八分。作战室内弥漫着混合了血腥、药味、臭氧和焦虑的气息。
林夜推开门的瞬间，左手掌心那异变的天师印记骤然灼烧般剧痛，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从绷带缝隙中迸出，在空气中一闪而逝！与此同时，工作台上，那个来自地铁祭坛、装有银色空间稳定剂粉末的玻璃瓶，“咔”一声轻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能量共鸣？！”李维明教授霍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夜的手，又看向瓶子，“你的印记……和空间稳定剂产生了反应？不，不对……是和某种更高阶的、同源的‘坐标’或者‘信标’产生了远程共鸣！”
苏清语已经一步抢到林夜身边，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搭上脉门，灵力探入。“内息紊乱，旧伤处的灵能有暴走迹象！你的左手到底怎么回事？化工厂之后，它是不是……”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感受到了林夜掌心那团新生印记传来的、古老而晦涩的脉动，以及一种……贪婪的饥渴感？仿佛那印记想要吞噬什么。
“晚点再说。”林夜强行压制住掌心的灼热，抽回手，将化工厂带来的样本和数据硬盘放在工作台上，“李教授，这是关键证据。另外，明心他……”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明心！”林夜转身，看见少年道士瘫倒在门廊，右臂道袍被撕裂，裸露的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散发出污秽的紫黑色邪气，伤口周围的皮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腐烂！更骇人的是，那邪气仿佛有生命，正顺着血脉向肩膀和心脏蔓延！
“高级邪能污染！是‘蚀骨魔炁’！”李维明脸色剧变，“地铁祭坛里残留了这种东西？快！用‘清心琉璃盏’照住伤口，阻止魔炁扩散！苏医生，你的金针！”
苏清语已如猎豹般扑出，医疗包在空中展开，七十二枚金针在灵力牵引下悬浮而起，精准刺入明心伤口周围的穴位，结成一个小型封禁法阵。同时，她咬破自己指尖，以精血混合特制药粉，快速在伤口上书写止血净邪的符文。
林夜则已从墙角法器架上取下一盏造型古朴、灯油清澈如水的琉璃灯盏，以自身微薄灵力点燃。柔和的清光笼罩明心伤口，那蠕动的紫黑邪气发出“嗤嗤”尖叫，如沸汤泼雪般被逼退、净化。
明心在剧痛与净化中勉强保持一丝清醒，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被血浸透的油纸包，塞给林夜：“师叔……给的……祭坛核心……样本……还有……小心……他们……有‘眼’……”
话未说完，他彻底昏死过去。
“‘有眼’？”林夜心头一凛，看向李维明。
教授已经打开了油纸包，里面除了一小瓶黑色灰烬、一块暗红晶体碎片和那瓶银色粉末外，还有一小块光滑如镜的黑色骨片。骨片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正在缓缓转动的瞳孔符文！
“监控法咒的载体！”李维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把‘窥视之眼’的法咒刻在骨片上，留在祭坛！这意味着我们取走样本的同时，可能已经暴露了行动方向和部分人员信息！暗影阁现在很可能知道有道士参与了调查，甚至可能通过骨片残留的气息进行追踪！”
“立刻启动道观最高级防护阵法，屏蔽一切外部探测和追踪！”林夜当机立断，同时看向昏迷的明心，“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