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1 / 2）

阳光彻底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缕迷雾，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林夜走在返回指挥点的山路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靠意志支撑。苏清语和赵锋一左一右跟着，三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宁静。

林夜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随时会熄灭的余烬。他握了握拳，还能感觉到一丝力量，但远不如从前。那种感觉很奇怪——天师印还在，像一盏灯，但灯油已经见底，火焰只剩最后一缕，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前方，临时指挥点的岩洞入口已经隐约可见，洞口站着几个人影——是玄灵子他们。老人挺拔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道袍下摆被晨风吹起，像一尊雕塑。旁边是慧明大师和清风道长，三位前辈同时站在洞口迎接，这阵仗让林夜心里一沉。

任务完成了，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林夜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枚碎裂的玉佩，透支的天师印，还有山谷深处被逼退却未消灭的古老存在，都在提醒他，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而新的战斗，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岩洞口，玄灵子迎了上来。

老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落在林夜身上时，微微一凝。他先看了林夜一眼，目光落在林夜左手背上，眉头皱起。

“天师印透支了。”玄灵子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夜点点头，没有隐瞒：“用了柳诗瑶给的玉佩，那东西力量太强，我控制不住。玉佩碎了，我的灵能被抽干了七成。”

“灵盟圣物？”清风道长倒吸一口凉气，从洞内走出，“那可是历代圣女以精血温养的法器，寻常人根本催动不了。你能用它，说明天师印和它有某种共鸣。但也正因为如此，透支才更严重——圣物会本能地抽取使用者全部力量，直到极限。”

“先进来。”玄灵子侧身让开洞口。

岩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应急灯的昏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洞壁上挂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黄但足够照明。地上铺着防水布，上面摆着几个医疗箱和简易设备。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还有岩洞特有的潮湿泥土气息。角落里堆着几个背包和武器箱，一面岩壁上贴着几张符纸，是用来隔绝外界邪气渗透的。

慧明大师站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辛苦了。”老僧的目光在苏清语和赵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夜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清风道长则直接走到林夜面前，伸手搭在他手腕上。道长的指尖冰凉，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林夜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林夜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自己枯竭的灵脉中穿行，像干涸河床里注入的细流。它缓慢地前进，遇到堵塞的地方就停下来，一点点疏通，再继续前进。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清风道长收回手，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灵能透支超过七成，天师印本源受损。灵脉多处有细微裂痕，虽然不致命，但需要时间修复。至少三天静养，期间不能动用任何灵能。否则，根基会留下永久损伤，以后再想恢复就难了。”

“三天？”林夜苦笑，看向洞外雾谷的方向，“恐怕没这个时间。”

“没时间也得有。”玄灵子沉声道，声音不容置疑，“刚才柳诗瑶小组传回消息，他们在东侧遭遇了暗影阁主力。对方没有死战，而是且战且退，似乎在拖延时间。柳诗瑶判断，暗影阁可能还有备用计划——昨晚的失败，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苏清语正在帮赵锋处理伤口，闻言抬起头。她的动作很稳，但眉头微蹙：“备用计划？什么备用计划？”

“雾谷的核心区域，我们还没进去。”玄灵子走到岩洞中央，那里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用炭笔在防水布上绘制，线条粗糙但精确，标注着昨晚潜入的裂缝、祭坛位置、以及大片未知区域。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昨晚的仪式只是前奏，真正的核心在雾谷最深处。根据柳诗瑶小组的侦查，那里有大型灵能装置，灵能反应强度是祭坛的十倍以上。很可能是用来稳定通道或者召唤更强大的存在。”

十倍？

林夜走到地图前。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雾谷的大致地形——一个葫芦状的山谷，他们昨晚潜入的是北侧裂缝，位于葫芦腰的位置。而葫芦底部，也就是雾谷最深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几个问号。

“这里。”玄灵子指着红圈，“灵能反应最强，但雾气也最浓。普通探测设备进去就失灵，灵能探测针也会受到严重干扰。我们之前派过两批侦察人员，都没能深入。第一批失踪，第二批只走到边缘就被迫撤退，回来的人精神失常，至今还在道观里养伤。”

“所以需要天师印的感知能力。”林夜明白了。

“对。”玄灵子看着他，“但现在你的天师印透支了。”

岩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夜能感觉到三位前辈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无奈。

慧明大师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夜。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乳白，表面有细密的裂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瓶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画着一道朱砂符文。

“这是老衲炼制的‘养神丹’，一共七粒。”慧明大师的声音温和而低沉，“每日一粒，以无根水送服，可温养灵脉，加速恢复。但即便如此，要恢复到能执行任务的状态，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这是贫僧能做到的极限了。”

一天一夜。

林夜接过瓷瓶，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打开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暗影阁会等我们这么久吗？”苏清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会。”清风道长摇头，声音沉重，“从昨晚仪式被中断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如果暗影阁真有备用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启动了。以我对邪修的了解，他们做事向来留有后手，昨晚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

苏清语处理完赵锋的伤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晚裂缝里留下的抓伤，但动作依然利落。

“那我们怎么办？”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等林夜恢复？”

“等不了。”玄灵子说，“必须有人先进去侦查，摸清里面的情况。如果暗影阁真的在准备第二个仪式，我们必须知道具体位置、规模、还有多少时间。这些情报，决定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我去。”赵锋站起身。他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伤口，但动作依然利落。他拍了拍胸口的装备，“我有夜视仪和热成像，雾气对我的影响最小。给我两个小时，我能摸到核心区边缘。”

“不行。”玄灵子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雾谷深处的灵能干扰太强，电子设备进去就会失灵。昨晚的裂缝里，你的夜视仪不是也黑屏了吗？核心区的干扰强度是裂缝的十倍以上，你的装备进去就是一堆废铁。”

赵锋沉默了。昨晚在裂缝深处，他的夜视仪确实突然黑屏，热成像也变成一片雪花，差点让他踩空掉进深渊。那种情况下，他完全靠本能和运气才稳住身形。

“那我去。”苏清语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受过潜行训练，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对灵能污染有抗性。法医工作接触过太多死亡气息，我的身体对负面能量有一定适应性。三年尸检，一百多具尸体，不是白干的。”

“你一个人太危险。”林夜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