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1 / 2)
郑和早已带着几名水师将领,等候在门口。
“下官郑和,参见吴大人,周大人。”郑和上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郑指挥使不必多礼。”吴沉摆了摆手,官威十足,“本官奉皇命,巡查海防,清点钱粮。听闻秦王殿下在此督造舰队,耗费甚巨。今日,特来查对账目,以免有所疏漏,也好向陛下交差。”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
“吴大人说的是。”郑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我家王爷昨日偶感风寒,正在帐中歇息,不便见客。账目之事……可否……”
“放肆!”吴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国法大于人情!账目乃国之重器,岂能因一人不适而耽搁!郑和,你莫非是想阻挠本官查案不成?!”
他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身后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压力全都给到了郑和这边。
郑和“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下官不敢!吴大人息怒!账册……账册都在中军帐,请……请大人随我来。”
吴沉冷哼一声,拂袖便向大营内走去,那模样,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中军帐内,早已摆好了数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账册。
吴沉带来的十几名户部老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开始一本本地翻阅。
吴沉则与周德旺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等着抓朱棡的小辫子。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那些老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启禀大人……”为首的老吏走到吴沉身边,低声道,“这些账目……滴水不漏,毫无破绽。每一笔开销,都有秦王府与魏国公府的联合批文,根本……查不出问题。”
“什么?”吴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腹诽:不可能!建造舰队如此浩大,怎么可能账目清白?一定是他们做了假账!
“哼,账做得再漂亮,也只是纸面文章。”吴沉放下茶杯,冷笑道,“本官要亲自去看看官仓的存粮!看看账上的粮食,和库里的粮食,是否对得上!”
他昨日已得密报,朱棡的水师,在临清私吞了一批漕粮!这才是他今日的杀手锏!
“这……”郑和的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吴大人,官仓乃军需重地……”
“少废话!带路!”吴沉霍然起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城中的一号官仓。
官仓大门打开,一股粮食的清香扑面而来。
吴沉一眼就看到,在粮仓的一角,堆放着数十个并未入账的麻袋,袋口,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是盐!私盐!
吴沉心中狂喜!
他的人立刻上前,割开一个麻袋,雪白的私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好啊!”吴沉放声大笑,指着郑和厉声道,“郑和!你还有何话可说!名为军粮,实为私盐!你们水师,竟敢勾结盐枭,走私贩盐,罪不容诛!”
他转向身后的心腹:“去,把这份罪证给本官看好了!这可是秦王勾结商贾,祸乱国法的铁证!”
那名心腹刚要去拿证物,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谁敢动!”
众人回头,只见粮仓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三品文官服饰的瘦削身影。
他的身后,是五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按刀柄,眼神如狼的卫士。
那股肃杀之气,让整个粮仓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方……方孝孺?”吴沉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上了三品大员的官服?!
“吴沉。”方孝孺缓步上前,他没有看那些私盐,甚至没有看郑和,一双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吴沉的脸上。
“本官,大明远洋贸易公司首席监察官,奉秦王殿下令,监察百官,彻查贪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刚接到举报,有人在此地,栽赃陷害,意图不轨。”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凤卫,将一个被堵住嘴,打得半死的胖子拖了上来。
正是临清盐帮的钱四海!
方孝孺走到那堆私盐前,冷冷道:“这些私盐,是此人所有。本官奉命查抄,暂存于此。人证物证俱在。”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吴沉:“倒是吴大人你,身为都察院佥都御史,不经三法司会审,不报秦王殿下,便擅闯军需重地,意图制造伪证,攀诬亲王。你,是何居心?!”
“你……你血口喷人!”吴沉彻底慌了,他指着方孝孺,色厉内荏地吼道,“方孝孺,你疯了不成!你我同为言官,岂能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方孝孺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仇恨。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份卷宗,高高举起!
“本官今日,还要查另一桩案子!”
“洪武八年,山东济宁通判方克勤,被人以‘军粮贪墨’之名诬告,杖毙于午门!此案,正是由时任刑部主事的吴沉,你,一手经办!”
“轰!”
吴沉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陈年旧案,他怎么会知道?!
方孝孺一步步逼近,那双充血的眼睛,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吴沉,我父亲的冤魂,在
“现在,轮到你,下去陪他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来人!将罪犯吴沉,给我拿下!”
方孝孺一声令下,五十名如狼似虎的凤卫,瞬间合围而上!
吴沉带来的那些卫所官兵,面对这群身上散发着血腥气的煞神,连刀都不敢拔,纷纷后退。
“保护大人!”吴沉的几名心腹还想反抗,却被凤卫干净利落地几下,直接打断了手脚,惨叫着倒在地上。
“方孝孺!你敢!”吴沉被两名凤卫死死按住,兀自疯狂挣扎,嘶吼道,“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无权抓我!这是谋反!我要见秦王!我要见陛下!”
方孝孺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那张古板的脸上,再无半分书生气,只剩下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