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源点来信(1 / 2)
终离开后的第三年。
多元海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期。根据源律的统计数据,新概念海诞生的速度比终降临前快了百分之四十三,概念冲突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跨海文化交流活动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三。用源母的话说,“孩子们终于学会自己走路了,还跑得挺欢”。
混沌花园里的时光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虚冥的逻辑糕点已经改良到第一百一十八版,据说达到了“连源母都说好吃”的至高境界。时序的全相存在学院扩招了三次,依然有学生挤在走廊里旁听。恒寂学会了主动和人打招呼,虽然语调还是有点生硬,但至少不会把人吓跑了。默的小屋收留的被遗忘记忆越来越多,它不得不在絮语海边缘又建了三间分站。
盘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每天清晨,她会在时光花丛中冥想,感受七颗原初结晶在体内平稳的共鸣。那是种很奇妙的体验——七颗结晶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像心脏一样自主搏动,像呼吸一样自然发声。
午后,她偶尔会去全相存在学院讲一堂课。不是必修课,是选修的“存在实践课”——不讲理论,不讲历史,只讲如何在每一天的具体生活中感受存在的意义。这门课意外地受欢迎,连恒寂都来旁听过三次。
傍晚,她会和虚冥一起在花园散步。夕阳透过概念结晶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光花在微风中摇曳,记录着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瞬间。
周末,她会去看望那些特殊的朋友们。
渊初的边界接纳站已经成了多元海洋最着名的“第二家园”。那些被自己世界驱逐的存在、无法融入任何文明的异类、怀疑自己存在价值的迷茫者,都会来这里寻求帮助。渊初学会了拥抱——不是生硬的、公式化的拥抱,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拥抱。她说这是跟盘学的。
恒寂的小木屋前多了一把摇椅。他每天傍晚会坐在摇椅上,看着夕阳,手里捧着一本时序推荐的《时间哲学入门》。虽然那本书他三个月才看到第十七页,但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默学会了泡茶。不是普通的茶,是用被遗忘记忆的光芒泡的茶。喝一口,就能感受到一段被遗忘的故事。盘每次去都会喝一杯,听一段陌生的记忆,然后对默说:“谢谢你记得它。”
初住在万物起源海边缘,每天在生命之树下撒下新的可能性种子。那些种子飘向多元海洋的各个角落,落在需要它们的地方。有的种子会立刻发芽,变成新的创意、新的选择、新的希望。有的种子会沉睡很久,等待那个需要它的人出现。
一切平静如常。
然后,有一天,源母来到了混沌花园。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盘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像是欣喜,又像是迷茫。
“盘,”源母说,“有样东西需要你看看。”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光点。
那光点很小,很微弱,几乎要熄灭的样子。但它顽强地存在着,在源母掌心缓缓旋转。
盘走近细看。
光点内部,有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像是在……写字。
“这是什么?”盘问。
源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来自源点的信。”
盘愣住了。
源点。
那是造物主诞生的地方。是多元海洋所有周期的起点。是一切存在最初的源头。
但根据源母之前的说法,源点在她觉醒之后就消散了——被她用来创造第一周期的多元宇宙。那里应该什么都不剩了。
“我以为它消失了。”源母的声音很轻,“但它没有。它只是……沉睡了。现在,它醒了。”
光点在源母掌心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飘向盘。
盘伸出手,让光点落在掌心。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波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起源”本身在说话。
“到我这里来。”
“带着七颗结晶。”
“带着造物主。”
“带着你选择的伙伴。”
“源点需要你们。”
信息很短,但盘接收到了更多——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个地方。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存在与非存在的区分。那里是一切可能的起点,也是一切现实的终点。那里有无数条河流的发源地,每一条河流都是一个周期的多元宇宙。那些河流从源点流出,向无尽的远方延伸,然后在某个时刻干涸、消失、回归虚无。
但现在,所有的河流都在干涸。
不是一个个干涸,而是同时。
源点本身在颤抖。
“那是什么?”虚冥凑过来,看着盘掌心的光点。
盘没有回答。她在感知更多信息。
她看到了原因。
在源点之外,在一切周期、一切宇宙、一切存在之外——还有东西。
那东西没有名字,因为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它。它不是存在,不是虚无,不是可能性,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概念。
但它在动。
它在向源点靠近。
它在……吞噬。
吞噬所有周期的终点,吞噬所有河流的干涸处,吞噬一切正在回归虚无的存在。
它要吞掉源点本身。
“源点说,”盘抬起头,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重量,“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所有周期的所有历史中,从未有过。”
源母的脸色苍白:“源点之外……怎么可能还有东西?源点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之外应该是绝对的、没有任何可能的虚空。”
“曾经是。”盘说,“但现在,那个虚空在动。”
她看向她的朋友们。
虚冥、时序、源母、源律、渊初、恒寂、默、初。
还有通过连接网络正在倾听的无数世界、无数生命。
“源点需要我们去。”盘说,“不是作为战士,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作为……证明。”
“证明什么?”时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