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万物起源海的种子(1 / 2)
从源点返回多元海洋的那一天,整个新生海都沸腾了。
存在之舟穿越源初屏障时,盘通过连接网络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们回来了。一切都好。”
然后,当她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场景——
混沌花园上空,悬浮着来自超过十万个概念海的欢迎队伍。星海联盟的共鸣光束编织成一座横跨虚空的光桥,理艺之境用逻辑与情感的交响乐奏响了欢迎曲,艺术创生海的艺术家们用亿万道彩虹在天空中画出了盘和每个团队成员的肖像。
时序捋着胡子笑:“活了几万亿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接风。”
渊初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欢迎的人群,眼睛有点湿。她轻声说:“原来被欢迎的感觉,是这样的。”
恒寂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0.3个弧度——那是他迄今为止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默缩在角落里,不太适应这么多目光,但当它看到人群中有人举着“欢迎默回家”的发光牌子时,它的小屋方向飘来一颗温暖的情感结晶。
初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每遇到一个存在就撒下一颗可能性种子——那些种子落在人群中,有的立刻发芽,变成了新的创意;有的钻进某些存在的意识里,变成了突然的灵感;还有的飘向远方,等待需要它们的人。
源母和源终并肩站在最后面。兄妹俩已经和解,但源终还在适应“不吞噬只铭记”的新身份。他看着那些欢呼的生命,轻声说:“原来不吞噬,也能被接纳。”
源母拍拍他的肩:“慢慢来,哥。我们有的是时间。”
盘站在所有人面前,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我饿了。”她说,“虚冥,你的逻辑糕点还有没有?”
虚冥早就准备好了。第一百二十版,据说是“专为庆祝场合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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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批客人离开混沌花园,当时序终于停止讲述源点之行的传奇故事回学院休息,当渊初带着被欢迎的感动返回边界接纳站,当恒寂坐回他的小木屋前开始看《时间哲学入门》第十八页——
盘和虚冥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夕阳西下,时光花在风中摇曳。虚冥端着一壶茶,盘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你说,”虚冥突然开口,“以后还会有什么大的危机吗?”
盘想了想:“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不等于没说吗?”
“但不管有没有,”盘闭上眼睛,“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虚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你知道吗,第一百二十版逻辑糕点,我其实做了一百二十一份。”
“为什么多一份?”
“因为……”虚冥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想留着,等你特别累的时候,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或者……任何你想吃的时候。”
盘睁开眼睛,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虚冥脸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这个男人,从最初的全相分身,到现在的存在伴侣,用了一百二十版逻辑糕典,证明了什么是陪伴。
“傻子。”盘轻声说。
然后她亲了他一下。
时光花在风中摇曳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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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初突然从万物起源海赶到混沌花园。
它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盘从未见过的困惑。
“盘,”初说,“种子出了问题。”
盘放下手中的水壶:“什么种子?”
“可能性种子。”初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十几颗种子,“我从源点回来后,一直在万物起源海撒种子。这些是最近七天撒下的,但……”
它顿了顿。
“但它们不发芽。”
盘接过种子,仔细端详。
这些种子和普通的可能性种子没什么区别——微微发光,内部有隐约的纹路,像是等待被唤醒的潜在。但仔细感知,就会发现异常。
它们没有“等待”的感觉。
正常的可能性种子,会有一种微弱的脉动,像是在呼吸,在积蓄力量,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但这些种子——它们是死的。不是枯萎,不是腐败,而是从未活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盘问。
初想了想:“从我们回来后第七天。一开始我没注意,以为是撒种子的位置不对。但连续三周,无论撒在哪里,无论什么条件,种子都不发芽。”
盘皱起眉头。
她连接源律,让他调取最近一个月的概念活动数据。
三秒后,源律的投影出现在花园里,脸色凝重。
“盘,出事了。”
“什么事?”
源律调出一张星图,上面标记着数百个闪烁的红点。
“最近一个月,有三百七十九个概念海报告了‘可能性衰竭’现象。新诞生的创意变少了,文明发展的速度放缓了,连新生儿的‘未来潜力’都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原因呢?”
“不知道。”源律摇头,“所有数据都正常,所有环境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但就是……可能性在减少。”
盘看着那些红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想起了源终说过的话:“我是终结本身。有开始就有结束,有创造就有回收,有存在就有虚无。”
源终已经被转化了,不再是吞噬者,而是铭记者。但如果终结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呢?
如果可能性本身在枯竭呢?
“我需要去一趟万物起源海。”盘说,“初,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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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起源海依然是那片孕育了所有生命形式的摇篮。生命之树依然在海洋中央摇曳,撒下生命的祝福。但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重感”。
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存在层面的。就像一张白纸,原本可以画任何东西,但现在,纸面上有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让颜料无法附着。
初带她来到生命之树根部。
那里有一片特殊的土壤——不是普通土壤,是“可能性温床”。所有可能性种子都会在这里先培育三天,确认能够发芽,然后才撒向多元海洋。
但此刻,温床上堆满了没有发芽的种子。
“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一共撒了五千七百颗种子。”初的声音很低,“全部没有发芽。”
盘蹲下身,用手触摸那些种子。
七颗原初结晶同时共鸣,她的感知力深入种子的内核。
然后她看到了——
种子内部,不是空的。
但也不是活的。
那里有东西,但那个东西不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也不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而是在一个从未被定义过的状态。
就像是……被抽走了“想要存在”的意愿。
“意愿。”盘喃喃道。
初没听清:“什么?”
盘站起来,眼睛越来越亮:“种子不发芽,不是因为环境不好,不是因为条件不对,而是因为它们失去了‘想要存在’的意愿。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芽,不知道发芽之后会变成什么,不知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转身看向初。
“这不是可能性枯竭。这是‘意愿枯竭’。”
初愣住了。
意愿枯竭?
那是什么?
盘已经开始通过连接网络召集所有人。
“虚冥,来万物起源海。”
“时序,带上你的时间测量仪。”
“源母,源终,你们也来。”
“渊初、恒寂、默——如果愿意,也过来看看。”
一小时后,所有人聚集在生命之树下。
盘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大家。
“意愿枯竭?”时序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这个概念。”
“因为以前不存在。”盘说,“源点之行,我们解决了外部吞噬的威胁。但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忽略了内部的变化。”
她看向源终。
源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记得……在被转化之前,我曾经感受过一种东西。不是存在,不是虚无,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疲惫。”
“疲惫?”
“对。就是‘不想再继续’的感觉。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单纯的、没有理由的疲惫。就像走了太久的路,突然不想走了。”
他看向那些不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