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出征(2 / 2)
营中另一侧,沈梦雨的营帐却始终静悄悄的。自碧云殉难后,她便因哀伤过度病倒了,连日来只肯卧在榻上,连帐帘都极少掀开。萧景琰看在眼里,特意选了两个手脚伶俐、性子温顺的婢女,日日守在帐外,细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只盼她能早日缓过神来。
沈梦雨躺在榻上,只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连日来的悲恸与打击像钝刀割肉,早将她的身子磋磨得只剩一副空壳,稍一挪动便头晕目眩。她抚着心口剧烈的喘着气,何尝不知自己已是油尽灯枯的光景。
可每当闭上眼,碧云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就会狠狠剜过心口。她缓缓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如纸,眸底却燃起一簇执拗的光。
“碧云……”她低哑地念着,声音轻得像风,“你等着,我一定……一定熬到幽州城破的那一日。”
这念头成了她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绳索,哪怕脏腑如焚,哪怕形销骨立,她也要凭着这股恨意撑下去,亲眼看着仇敌覆灭,才能给九泉之下的人一个交代。
江都曹府的庭院里,曹元澈扶着廊柱慢慢站稳。几场春雨洗过,他脸上的病容渐褪,苍白里总算透出几分活气,身子骨正一日日硬朗起来。
只是案头那枚象征军职的虎符早已被收走——萧景琰虽看在曹弘毅的颜面上饶过他,却也干脆利落地撤了他军中所有职务。曹元澈抚着袖间褶皱,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仕途,早在被剥夺职权的那一刻就断了。
可他半点不恼,反倒松了口气。本就对官袍玉带毫无执念,那些勾心斗角的营生,他向来避之不及。如今支撑他熬过病榻时光的那股劲已泄——母亲的大仇得报,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早已别无所求。
只是夜深人静时,烛火摇曳里总会浮出沈梦雨的身影。她蹙眉时的倔强,垂眸时的温柔,甚至连争执时泛红的眼角,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这缕牵挂像檐角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来,成了他此刻唯一放不下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