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反制(2 / 2)
他之前并非完全没有察觉高语然的一些细微异常,只是念及她多年辛劳,未曾深究。如今看来……
“加强戒备!慧月娘子,立刻转移至更安全的地点!”曹元澈迅速下令,随即对韩擎低声吩咐,“从即刻起,秘密监视高语然的一切动向,但切勿打草惊蛇!”
一场围绕着情报、背叛与反制的暗战,在看似平静的曹家军大营内,悄然升级。而远在奚国王庭的卫慕烈,也正张网以待。沈梦雨的命运,曹家军的成败,与这场无声的较量紧密相连。
曹家军大营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嵬名慧月被韩擎亲自带着一队绝对可靠的亲兵,连夜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后山一处废弃的屯堡,守卫增加了三倍,且全是曹元澈一手带出来的曹家老卒。这次,连韩擎都感到脊背发凉,内鬼不除,寝食难安。
曹元澈表面不动声色,依旧如常处理军务,甚至次日清晨还召见了高语然,询问粮草调配事宜,言语间并无异常。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监视网已经悄然撤下。
高语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韩擎看她时那短暂停留的眼神,营中巡逻队路线细微的调整,以及她发现自己帐外似乎多了一些“不经意”路过的心腹亲兵……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她知道,曹元澈开始怀疑了。虽然她自信没有留下直接证据,但嵬名慧月遇袭之事,必然引起了彻查。那个传递消息的小校……必须处理掉!
她立刻动用暗线,命令那小校以巡查边境为名,立刻离开大营,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来。然而,命令刚传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坏消息就传来了——那小校在离开大营十里外的一处山隘“意外”坠马,头颅被尖锐的山石撞得粉碎,死无对证。
高语然得知消息时,正在核对账册,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迹污了账本。她脸色瞬间苍白,心脏狂跳。这不是意外!这是灭口!是曹元澈的手段!他在用这种冷酷的方式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并且掐断了她的一条线。
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狠厉。既然温和的手段已经无效,既然曹元澈已经对她起了杀心,那她就必须抢先下手,搅乱这潭水,为自己争取生机,甚至……逆转局势!
奚国王庭。
卫慕烈收到了“夜枭”行动失败、探子身死的消息,并不意外。曹元澈若是连这点反应都没有,也不配做他的对手。高语然这条线,看来是暴露了,价值大减。不过,她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作为一颗引爆曹家军内部矛盾的炸弹。
他沉吟片刻,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通过特殊的渠道,试图绕过可能已被监视的高语然,直接传递给曹家军内部另一个潜伏更深、更不起眼的暗桩(一名负责文书传递的低级书吏)。指令很简单:“散播谣言,曹与嵬名勾结,欲裂土封王。”
这个谣言极其恶毒,直指曹元澈的忠诚。与敌国残部勾结,还是前朝贵女,意图裂土封王……这任何一个罪名,都足以让洛京的梁帝萧景琰心生猜忌。
曹家军大营。
流言如同瘟疫,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蔓延。起初只是几个士兵在窃窃私语,很快,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军中扩散。尽管韩擎等人极力弹压,但“少将军与党项妖女勾结”、“欲取北疆自立”的谣言还是像风一样,吹进了不少军官的耳朵里。
曹元澈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内部有隐而未发的内鬼,外部有强敌环伺,如今军心又因此等恶毒谣言而浮动。他深知,这必然是卫慕烈的反制手段,目的就是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用嵬名慧月提供的情报发动攻势。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流言能传播得如此之快,说明军中还有卫慕烈的人,或者说,有人在对卫慕烈的指令推波助澜。
“将军,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否则未战先乱!”韩擎焦急地建议。
曹元澈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奚国王庭的位置。梦雨还在那里,每多耽搁一日,她就多一分危险。卫慕烈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传令下去,”曹元澈的声音冰冷,“再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同时,以我的名义,向陛下呈送密奏,陈明嵬名慧月来投之前因后果,以及我军下一步方略,请陛下圣裁。”
他选择向萧景琰坦诚。这是险棋,但也是破除谣言、争取信任的唯一办法。他相信萧景琰的雄才大略,不至于因这等离间之计而自毁长城。
然而,就在曹元澈的密奏刚刚派出不久,高语然动手了。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曹元澈的耐心是有限的。她必须制造一个巨大的混乱,一个能让曹元澈无暇他顾,甚至可能被迫与卫慕烈提前决战的混乱。
她的目标,直指后山屯堡的嵬名慧月!
她利用自己多年来在后勤系统经营的势力,以及对内情的了解,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她派人秘密破坏了屯堡一处年久失修的引水渠,并计算好时间,在嵬名慧月例行巡视周边地形时,制造了一场人为的山体小范围塌方和泥石流!
轰隆隆的巨响从后山传来时,整个曹家军大营都被惊动了。
“报——!将军,后山屯堡附近发生山体塌方,嵬名娘子及其护卫被困!”
曹元澈闻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立刻派人救援!要快!”他心中又惊又怒,这绝不仅仅是意外!这是冲着嵬名慧月来的,是想彻底断掉他攻打奚国的情报来源,也是想坐实他“勾结”党项妖女,致其遇险的罪名!
高语然站在自己帐外,望着后山扬起的尘土,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快意的笑容。乱了,终于乱了!曹元澈,我看你如何应对!是全力救援,坐实流言?还是坐视不理,寒了所有潜在投诚者的心?
无论哪种选择,都将把他推向更艰难的境地。
而她自己,也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退路,或者说……彻底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