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变（2 / 2）

然而，她只冲出了几步，便被眼前的情景震得僵在原地。

山泉边，战斗已然开始，也近乎结束。

蒙延晟依旧站在那块青石旁，身形稳如山岳。他身周，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四名同样身着玄色劲装、气息凝练如渊的护卫，将他牢牢护在中心。与刺客的鬼魅凌厉不同，这些玄衣护卫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一种磐石般的稳固感。

刺客共有六人，配合无间，攻势如潮。但玄衣护卫的防守更是滴水不漏。刀光剑影在泉水边剧烈闪烁，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一名刺客试图从侧翼突进，手中毒刃直取蒙延晟肋下，却被一名玄衣护卫以手臂上的精钢护腕硬生生格开，顺势一刀反撩，刺客持刃的手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溅！另一名刺客从树上凌空扑下，手中淬毒弩箭直射蒙延晟面门，却被另一名护卫甩出的飞索精准缠住脚踝，狠狠掼在地上，颈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蒙延晟本人，甚至未曾移动脚步。他深邃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战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许长的、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短剑。当最后一名悍不畏死的刺客，突破了玄衣护卫的拦截，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扑到他身前时，蒙延晟才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乌黑短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刺客的心口，旋即抽出，带出一蓬血花。刺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从第一支冷箭射杀哑仆，到六名刺客全部伏诛，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山泉边重归寂静，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清澈的泉水边缘，已被染成淡淡的红色。

蒙延晟缓缓收起那柄滴血不沾的乌黑短剑，玄色衣袍上依旧洁净如初，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扫过地上刺客的尸体，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僵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陈姝身上。

他迈步，踏过血泊，走向她。玄衣护卫如同影子般紧随，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

陈姝呆呆地看着他走近，看着他身上那仿佛不属于这片血腥战场的从容与……一丝隐约的疲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他应对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这就是南昭王，这就是她爱了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他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也更……遥远。

“看到了？”蒙延晟在她面前停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余韵，“这就是我所处的世界。无处不在的杀机，永无休止的算计。段伽罗？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他目光扫过地上哑仆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连你身边最‘可靠’的护卫，也能被如此干净利落地拔除。”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指腹轻轻擦去陈姝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滴细小血珠。那触碰冰凉，却让陈姝猛地一颤。

“现在，你还觉得，我让你‘忍耐’、‘等待’，是全然不顾你死活的薄情吗？” 他深深地望进她惊魂未定的眼眸，那双深邃的眼中，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狼狈与恐惧，“阿姝，留在我为你划定的范围里，至少……你能活着。一旦越界，无论是萧景瑜的疯狂，还是这暗处的冷箭，都会瞬间将你吞噬，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身旁护卫示意了一下。两名玄衣护卫迅速上前，开始处理现场，包括哑仆和刺客的尸体。

蒙延晟最后看了陈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身，在剩余护卫的簇拥下，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几具迅速被拖走的尸体，以及呆立原地、仿佛魂魄都被刚才那短暂而血腥的一幕抽走的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