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麻烦(1 / 2)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座王宫。昭德宫内,烛火静静燃烧,将段伽罗的身影投在雕花的窗棂上,孤清而寂寥。
自那日与蒙延晟正面交锋后,夫妻二人虽未再起争执,却仿若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墙。蒙延晟待她依旧礼数周全,甚至比从前更周全——晨昏定省,初一十五的留宿,一样不落。只是那目光,再也不是看她,而是穿过她,落在某个她触不到的地方。
段伽罗知道,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她对着铜镜卸下最后一支凤钗,镜中人面容依旧端庄,眉宇间却添了几分难以消解的倦意。段家那边近来倒也安分,父亲几次入宫请安,言语间对王上推崇备至,对她也依旧是那个稳坐中宫的王后。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中难安——父亲太稳了,稳得像在等待什么。
正出神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侍女沐青几乎是踉跄着扑进门来,脸色煞白,连行礼都忘了。
“娘娘!大事不好!”
段伽罗心头一跳,手中玉梳搁在妆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何事慌张?”
沐青喘着气,声音发颤:“是……是段公子……”
一听“段公子”三字,段伽罗的心便沉了半截。她这个弟弟,自幼被父亲寄予厚望,取名“明成”,寓意光明成就。父亲花了大心血亲自教养,请的是南昭最有名望的鸿儒,教的是经世致用之学。可明成偏偏不争气,书读得半通不通,享乐的本事却无师自通。这些年仗着她是王后,在外头不知闯了多少祸事,大多被她悄悄按了下去。
“他又怎么了?”段伽罗的语气沉下来。
沐青咬了咬唇,似乎接下来的话重若千钧:“段公子他……他看上了城西一名商户的妻子,那女子不从,他便……便用了强。那女子不堪受辱,昨夜……投了井。”
段伽罗猛地站起身,面色骤变。
“那商户一家也是烈性子,去府衙告状,可官府哪敢接段家的案子?那家人告官不成,竟……竟豁出去了,四处搜集段公子的罪状,什么强占民田、包揽诉讼、逼良为贱……桩桩件件,写了几十张揭帖,今日天不亮,满太和城的城门、坊墙、茶楼酒肆,到处都是!”
段伽罗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妆台才勉强站稳。她想过明成会闯祸,却没想过会闯到这般地步——这是人命!是满城风雨!是捂不住的惊天丑闻!
“如今那家人呢?”她声音发紧。
“被抓了,关在大牢里。可……”沐青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可已经晚了,娘娘。满城都传遍了,连王上那边……也听说了。”
最后几个字,像一记闷雷,炸在段伽罗耳畔。
蒙延晟知道了。
她眼前瞬间浮现出那日殿上,他冷笑着说出“朕对段家铭记在心”时的神情。那时她以为,至少段家根基稳固,至少隆儿还是世子,他再恼,也动不了根本。可如今……
段伽罗跌坐回椅中,指尖冰凉。
正这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守门内侍的阻拦声、靴子踉跄踩过石阶的杂乱声响,还有一个熟悉到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哭腔——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要见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