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嬴丽曼,你是个狠人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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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
“郡守!”
夜半时分,北地郡府衙内灯火通明。
大小官吏统统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气氛略显紧张和压抑。
一个吏员慌慌张张地高叫着闯入公堂,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顿时泛起无数涟漪。
公房内探出无数颗脑袋,此刻心中不禁浮现出同样的念头——终于开打了吗?
陈善四仰八叉地躺在胡椅上,嘴角的哈喇子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在胸口留下巴掌大的湿痕。
听到外面的喊声,娄敬迅速站起身,正要叫醒陈善的时候,对方蹭地从胡椅上跃起。
“北军抢先动手了吗?”
“好啊,我敬他一尺,他非但不知收敛,还蹬鼻子上脸!”
“传令各军,把火炮全部拉出来,狠狠轰他娘的!”
陈善还未完全清醒,仅凭传信吏员的表现判断出当前的情形,毫不犹豫下令麾下兵马反击。
“郡守,不是您想的那样。”
吏员托起手中的文书,颤颤巍巍地上前:“北军送来了一封诏书。”
???
陈善呆立当场,脱口而出:“什么诏书?”
吏员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陛下,向您……下诏,传令的诏书。”
陈善和娄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双方都摆明车马准备开战了,始皇帝居然给我下诏书?
那我是接还是不接?
“县尊,朝廷早已将您定为谋反逆贼。”
“而今您与秦国始皇帝并非君臣,断无接诏之理。”
娄敬心思电转,严肃地作揖劝谏。
“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
陈善犹豫良久,伸手接过诏书。
“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修德于心难安。”
娄敬暗暗叹息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探着头窥视诏书中的内容。
“老妇公约我拔冗一晤?”
陈善草草浏览全文后,既惊讶又意外。
“县尊,此乃请君入瓮之计。”
“您万万不可赴约。”
娄敬焦急地劝阻。
“鸿门宴嘛,修德自然不会上当。”
“但是……”
理智告诉陈善,此行凶险万分,稍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
但是有一件事他实在太想知道——那就是始皇帝的身体状况到底怎样了。
这对他,对所有追随他的人来说都很重要。
大孝子朱棣曾经干过一件很出格的事情,发动奉天靖难篡权夺位后,他立刻命令文官重修《明太祖实录》。
本来早已入土的朱元璋在史官的巧妙加工下,突然又活了。
不光活了,还时常在宫中念叨“燕王类朕,朕欲立之”。
之后更是照抄扶苏的经历,把朱允炆变成了矫诏上位的胡亥。
而朱棣本人则成了爽文版的扶苏,通过不屈不挠的斗争,以及天下万民的支持,成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皇位。
由此可见,正统的名分在任何朝代都至关重要。
这直接关系着将来陈善一统天下的难度,以及留在史书中的评价。
“县尊,没有什么但是!”
“即便你不顾自身安危,难道也不管北地郡几十万人的死活吗?”
“属下不敢说此行有去无回,至少也是个九死一生!”
娄敬情绪激动,唾沫星子喷得陈善满脸都是。
“老娄,稍安勿躁。”
“本官又没说一定要去,你且听我把话讲完。”
陈善压低了音量:“今天是七月初十,按照修德之前的推算……始皇帝的xx之期是七月初九。”
他声音含糊地刻意避过了最重要的字眼,但娄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县尊通晓古今未来,卜算百试百灵。
也就是说,正常来讲,此时的始皇帝应该是个死人!
至于为什么他还活着,那就要问问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程博简了。
当然也少不了陈善在其中出血又出力,也不知他此时后悔了没有。
“虽然在西河县医院做过几次换血治疗,症状可能有所缓解。”
“外加戒除丹药,改变生活习惯,略微能延长寿命。”
“但玻璃坊里的铅中毒奴工你又不是没见过,毒性深入脏腑骨髓,神仙来了也难救!”
“所以……”
陈善连打眼色,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行,太冒险了。”
娄敬断然否决:“无论始皇帝是否在世,这仗一定会打,绝无改变之可能。”
“他的生死对我等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县尊您……”
“要是您不在,大家伙的心气也就散了。”
“孰轻孰重,希望县尊您能明白。”
陈善不死心地争取:“诏书中说的是择一风景秀美之地,并未指定具体地点。”
“也就是说,陛下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只要事前做好万全准备……”
娄敬恼火地打断了他的话:“世间哪有万全之事?”
“秦国尚有太子扶苏主持大局,吾等能指望谁?”
陈善哑口无言,思量再三后,无奈地作罢。
“好好好,听你的。”
“老娄你消消气,此事作罢,再也不提,行了吧?”
娄敬不放心地说:“君子一诺。”
陈善只得不情不愿地应道:“千金不易。”
他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我这几日夜里都无法安眠,实在困倦得无法支撑。”
“老娄你盯着点,我回去补个觉。”
娄敬颔首行礼:“县尊慢走。”
陈善从公堂中出来后,心烦意乱地在月下踱步。
因为他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现在的大秦与历史中的偏差已经大到了面目全非的程度。
赵高、胡亥不知所踪,扶苏敕封太子,始皇帝调集百万大军北上平叛。
陈善未卜先知的本领彻底作废,仅能走一步看一步,凭借本能和经验去做判断。
他抬起手想拨开伸入走廊内的枝条时,忽然发现手上还有个东西。
“诏书。”
陈善忽然心血来潮,也不知道被他幽禁于后衙的夫人和孩子怎么样了。
自从他金盆洗手,担任西河县县尉之后,夫妻两个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始皇帝的诏书,跟她的家书也差不多吧?
思念一旦泛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陈善匆匆去工坊中取出了他闲暇时制作的小玩意儿,疾步朝后衙走去。
通过重重关卡之后,一盏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陈善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他是不是不要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