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外患察明,反击准备(1 / 2)
水凉透了,茶杯底沉着一层薄灰。秦无月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划过,留下一道浅痕。烛火跳了一下,映出她袖口内侧的铜牌,新刻的“察”字边缘还带着刀锋的毛刺。她起身,将密报折好塞入怀中,顺手把玉佩按进腰带深处。肩头布条渗出一点暗红,走路时微微发紧,但她没停。
她推开东偏殿的门,夜风扑进来,吹得油灯猛地一斜。宫道上巡逻的灯笼已经远去,只剩西长街尽头一点微光在拐角处晃动。她沿着墙根走,脚步轻而稳,裙摆扫过青砖,不出声。乾清宫的轮廓在夜色里浮现,檐角挑着半轮月亮,守门的小太监看见她,低头让开,没敢问话。
西暖阁还亮着灯。
她进去时,皇帝正伏案批折子,朱笔悬在纸面,墨点将落未落。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没显意外,只把笔搁下。
“还没歇?”他问。
“有事。”她说,从怀中取出地图和坟茔简图,摊在案上。
皇帝盯着那张图看了片刻。图上用细线标出西郊十三座坟的位置,三座新添的用红圈圈出,其中一座无碑的被加了三角标记。旁边一行小字:“子时启棺,棺不开,局不破”。
他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
“这不是恐吓。”
“不是。”她站在案侧,声音平直,“是巫祭起阵前兆。西狄旧俗,以死人骨血养煞,借阴气乱阳脉。若让他们在子时启棺成阵,宫中气运会被拖垮,人心先乱,再起兵变,便师出有名。”
皇帝没接话,目光移向地图上的方位。西郊荒庙离皇陵不过十里,地势低洼,常年积雾,确实是设阵的好地方。他沉默片刻,抽出一张边防简图铺开,找到西疆李将军驻地,用朱笔画了一横。
“传密诏。”他说,“令其整备边军,箭上弦,马备鞍,粮草点清。不动员,不集结,不发令旗——就当秋演。”
她点头,没动。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片刻后,他提笔写了一道手谕,封入蜡丸,又写第二道,交到案边。
“叫禁军统领来。”
外面传来甲胄碰撞声,不多时,禁军统领大步进门,单膝跪地。
“臣在。”
皇帝将第二道手谕递下:“即刻重排轮值。东六所加派两人,西长街撤明哨换暗卫。乾清宫至太和殿三条御道,唯中间一条为真途,其余两道设空营假帐,诱敌深入。”
统领接过手谕,抱拳领命。
秦无月这时才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察”字的空白铜牌,递给统领。
统领接过,翻看背面,指腹摩挲过未干的刻痕。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微动,随即低头收牌入怀。
“此牌所指,即朕意。”皇帝补了一句,“宫中诸门调度,只认此牌,不验符印。”
“是!”统领应声,转身大步出门。
门外脚步渐远,甲叶声响穿廊而去。
暖阁内重归安静。皇帝靠回椅背,闭了闭眼。桌上两份地图并列:一份西郊地形,一份边军布防。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边军图上,手指轻轻敲着案角。
“你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我知道有人不会罢手。”她说,“民心可聚,也可散。他们要的不是推翻我,是要让你自己怀疑自己。”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反驳。
“所以你昨晚没回东偏殿?”
“我在等。”她说,“等确认坟茔位置,等赵成送回工匠记录,等你批完最后一本折子。”
他看着她。她站得笔直,肩头布条隐约透出血色,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没晃。他知道她没休息,也知道她不会说累。
“你信我?”他问。
“我信你知道该做什么。”她说,“我不需要你信我,只需要你做决定。”
他缓缓点头,伸手拿过朱笔,在边军图上圈了一个点:“这里,留五百骑,藏于山谷,不点火,不鸣号,等我信号。”
她走近一步,看清那个位置,是通往京城的咽喉隘口。
“够了。”她说。
他放下笔,抬头看她:“接下来呢?”
“等。”她说,“等他们动手,或者我们先动。”
他盯着地图,良久,吐出两个字:“先动。”
她没显惊异,只问:“何时?”
“后日。”他说,“子时之前,毁坟断阵。我要他们连棺材盖都打不开。”
她点头,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密报,指着其中一条:“今晨发现,西华门入宫的修漏工匠‘张禄’,实为西狄斥候,三日前已潜入。他离开时未登记携带物,极可能已在宫中埋设信器或毒烟机关。”
皇帝眼神冷下来:“查到了吗?”
“尚未。但他去过的地方,只有东六所屋顶、西长街马厩、乾清宫后墙通风井。我已经让人盯住这三处,一旦发现异常气味或装置,立即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