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初入江湖,暗流涌动(1 / 2)
秦无月站在废墟中央,风从断墙的缺口灌进来,吹得她衣角贴在腿上。她没动,也没再抬头看天。刚才那句话像是耗尽了力气,也像是把什么钉进了地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虚空中漂浮的魂,而是落在泥里的活人。
左臂还在压着断柱下,骨头没有断,但筋被扯伤了,抬不起来。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沾着灰和血,慢慢抠进砖缝。她没急着挣脱,反而闭了会儿眼,把呼吸放慢。胸口起伏要自然,不能太稳,也不能太乱。太稳像无事,太乱像撑不住。她得让人觉得——她只是个侥幸没死的丫头,伤重体弱,命悬一线。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焦土上,轻而谨慎。她睁开眼,余光扫过去,是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背着竹筐,手里拿着铁锹。剑派杂役,专管打扫后院和运尸。他走到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住,没上前,也没喊人,只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延伸到瓦砾堆里。
秦无月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燎过:“水……能给我口水吗?”
杂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从腰间解下皮囊,蹲下身,递到她嘴边。水流出来不多,温的,带着一股陈旧木头味。她小口喝,呛了一下,咳得肩膀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她没擦,任它流着。
“你还活着?”杂役低声问。
她点点头,嘴唇干裂:“昨夜躲进地窖……震塌了,才爬出来。”
杂役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里有怜悯,也有防备。“你是掌门最小的徒弟吧?叫……阿月?”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弱,“师父们……都走了?”
杂役没答,只把皮囊收好,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没人。他压低声音:“师叔昨夜带人清过场子,说一个不留。你没被发现,是命大。”
秦无月垂下眼,手指蜷了蜷。她没问“带人”是谁,也没问“清场”多彻底。她只是轻轻说了句:“我……好像看见黑影,从后门出去的……是不是……有人来过?”
杂役顿了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是没瞎。”
他弯腰,用铁锹铲起一块烧焦的梁木扔进筐里,动作掩饰着紧张:“近来常有生面孔找师叔,夜里才来,不留名。来了就直接去东厢,门关着,谁也不让近。师叔还换了新的守夜人,不是咱们派里的。”
秦无月没抬头,只把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掐进掌心。她记下了:东厢、夜间、外人、换守夜。
“他们……图什么?”她问,声音依旧弱。
“谁知道。”杂役摇头,“秘籍?银子?还是冲着掌门留下的东西?反正……这地方,早就不干净了。”
他说完,背起筐,准备走。临走前又回头看她一眼:“你最好别多问。活下来已经是恩典。若还想活,就装傻,等伤好了,赶紧走人。”
秦无月没拦他,也没答应。她只是坐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遮住半边脸。杂役的身影消失在断墙拐角,脚步声渐远。
她没动。坐姿没变,呼吸节奏也没变。但她的眼睛已经睁开,瞳孔沉静,像井底的水,不起波澜。
她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剑派旧址不大,主殿居中,东厢偏南,靠山壁,背光。师叔若藏人,必选不易察觉的时辰进出。夜间来客,不留名,说明不愿暴露身份。换守夜人,意味着防内部耳目。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局。
她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道浅疤。原主练剑时留下的。也是她活过的证明。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废墟里冷得快,风刮过空屋,发出呜咽一样的响。她没起身,也没挪地方。她就坐在焦木下,靠着残墙,头微微低着,像累极了的人,随时会睡过去。
几盏灯陆续亮了。主院那边有光,厨房有动静,东厢角落也亮起一盏昏黄的灯,一闪即灭,像是被人匆匆吹熄。她记住了时间——戌时三刻,有人进过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