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联合军? 二(1 / 2)
灯芯“啪”地爆了个花,昏黄的光晃在桌面上,映得那几张草草画着海湾曲线的羊皮纸像干枯的树叶。方才还拍桌吼叫的商人们,此刻却像被潮水一下一下拍醒,脸色由涨红转为灰白,眼底那簇刚被点燃的火苗渐渐暗了下去。
荷兰人把空杯往桌中央推了推,杯底与木面摩擦发出干涩的“吱呀”,像替他自己开口:“烧船……是解气,可解气填不饱肚子。”他抬头,目光穿过汽灯的光晕,落在东印度公司经理脸上,“先生,您说得轻巧,一把火能让私掠船半年出不了海。可半年之后呢?他们还能造新船,还能拉新帆,还能再抢。我们呢?我们烧掉的炮弹、还有夜里摸湾可能被打沉的船——谁来赔?”
葡萄牙人跟着点头,声音发哑:“一趟火攻,少说也要耗掉半舱火药。我的船已经空了一半货舱,再空下去,连压舱水都嫌多。真要沉一条,我回去就得把桅杆拆下来当柴卖。”
法国人把那张海湾草图折了两折,随手丢进空酒桶,纸片撞桶底发出闷响,像替他们砸碎的希望垫底:“攻陷港口?先生,您刚才也说,只烧码头,不进城。现在您又说要我们等‘大军’——大军是谁的?是贵公司的,还是我们十几条破商船临时凑的?我可不想再被‘联军’两个字骗第二次。上回说好联合护航,结果临了还是各顾各。”
英格兰人把双手摊在桌面上,掌纹里还沾着朗姆酒的黏腻:“诸位,冷静点。烧船只是出一口气,可我们的损失还在。货被抢了,船员工资照发,保险照赔,股东照催。再赔一条船,我连回伦敦的票钱都凑不齐。除非——”他抬眼,目光扫过东印度公司经理,声音低却清晰,“除非贵公司能立刻组织一支真正的远征军,拿下他们两三个重要港口,把货仓、税所、修船棚一并控制在手,让我们能把损失连本带利捞回来。否则,我宁可现在就掉头回欧洲,至少还能剩条空船拆卖。”
经理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轻敲,似在权衡。荷兰人却已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把酒杯倒扣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咚”:“先生,我们不是不敢打,是再打就要破产。烧船的火光再亮,也照不亮我们空空的货舱。没有实打实的港口、实实在在的货物补偿,我们不会再出一枚炮弹,不会再燃一炉煤。”
葡萄牙人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耸耸肩,声音疲惫:“再损失下去,我连船上的铜钉都得拆下来卖。烧他们的船?不如现在就回港,把桅杆锯了当柴火,还能换几顿热饭。”
酒馆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潮声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像替他们数数——数剩下的铜板,数剩下的木板,数还剩下多少日子可以撑下去。东印度公司经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知道,对于这些已经被抢得血本无归的商人来说,再华丽的战略,也抵不过一句“别再让我赔钱”。
汽灯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酒桶里的朗姆酒也见了底。十几名商人或倚或坐,脸色灰败,像一群被潮水抛上岸的破船板,再也经不起下一次风浪。他们拒绝了火攻,也拒绝了幻想——现在的他们,只想守住最后一块还能拆下来卖的船板,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大军”,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运气。
酒馆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混杂着朗姆酒的辛辣与海藻的腥咸。十几名欧洲商人或倚桌或靠壁,脸色仍挂着先前拒绝后的颓唐。就在此时,那名东印度公司经理却不慌不忙地拉过一张空椅,稳稳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诸位,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穿透嘈杂,如果这一次有汉国人的钢铁蒸汽明轮战舰参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