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抢劫的欧洲商人 四(2 / 2)
“缺口!缺口!”不知谁用变调的嗓音高吼。声音未落,密集的火枪队已自发排成歪歪扭扭的横线,枪口对准仍在冒烟的城墙豁口。那里,印度士兵被霰弹扫得七零八落,却仍被弯刀驱赶着重新聚成人墙。铅丸与碎铁还在石缝里冒烟,血洼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欧洲人杀气腾腾的剪影。
“开火!”一排白烟同时喷出,铅丸像铁扫帚再次扫过缺口。最前排的印度兵胸口炸开血花,身体被冲击力掀得后仰,重重砸进泥泞的瓦砾里;后排的人尚未站稳,又被跳弹击中膝盖或面门,惨叫着滚倒,却被后面督战的军官一脚踹回火线。弯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弧,刀背砸在肩胛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可即便如此,仍有人踉跄着试图后退——恐惧终于压弯了最后一根脊梁。
欧洲火枪手冷静地装填、射击、再装填,枪口喷出的白烟与废墟里的尘土混成一片灰雾。雾中,背着火绳枪的欧洲步兵快步越过火线,把仍在冒烟的枪口对准任何还在动弹的身影;而紧随其后的,是挥舞冷兵器的雇佣兵——他们身披半旧胸甲,手持长剑与长矛,像一群闯入羊圈的狼。
长剑斜劈,寒光一闪,一颗头颅便滚进血泊;长矛突刺,贯穿胸膛后顺势挑起,把尚在抽搐的躯体甩向断墙。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躯体倒地的闷响、垂死者的喘息与胜者的怒吼,交织成一首野蛮而单调的交响。血雾在灰雾里一次次绽放,又一次次被新的白烟吞没;碎肉与破布挂在凸起的钢筋与石棱上,像一面面残破的旗帜,在热浪中无力地飘动。
一名欧洲雇佣兵被弯刀划破臂甲,鲜血顺着铁片缝隙喷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剑削断对方握刀的手腕,随即抬脚把哀嚎的人踹进瓦砾深处;另一名雇佣兵被火绳枪近距离击中肩甲,整个人被冲击力掀得后仰,却在倒地的瞬间把长矛掷出,矛尖贯穿开枪者的咽喉,把对方钉在残墙上——两人几乎同时倒下,鲜血汇成同一滩暗红。
缺口处,印度士兵的队列终于像被巨浪拍打的沙堤,彻底崩散。有人哭喊着朝港口深处狂奔,却被背后追来的长矛贯胸;有人跪地高举火绳枪乞降,却被火枪抵额一发铅丸结束痛苦;更多的人被驱赶、被劈砍、被践踏,像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里乱撞,最终倒在同一片血洼里,成为下一具被踩过的垫脚石。
欧洲雇佣兵踩着尸体推进,长剑与长矛已卷刃,却仍在挥舞;火枪手越过他们头顶继续齐射,把试图重新集结的残兵一次次打散。港口内的石板路被血染得暗红,又被无数靴底踩成浆糊;破碎的帆布与旗帜浸在血水里,像一片片被撕烂的羽翼,再也飞不起来。
夕阳被浓烟遮蔽,只剩下一圈暗红的光晕,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也照在仍在挥舞的刀剑上。欧洲人的呐喊渐渐嘶哑,却无人停下;印度人的哭喊已变成断续的呻吟,也很快被新的脚步声淹没。此时此刻,港口不再是港口,而是一座被钢铁与火焰打开的屠宰场——血与火、铅与铁,共同书写着殖民时代最冷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