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训练营(1 / 2)
夷州省南端的练兵场被午后的烈日烤得发亮,一圈新栽的木麻黄投下稀疏阴影,蝉声在枝桠间此起彼伏。靶场呈狭长带状,一侧是低矮的红土丘,另一侧望得见远处海港的桅杆;中间一条长长的沙土射击台,被脚踩得紧实,散发着干燥的泥土味。一队队民兵身着褐色短袖军服,头戴宽檐草帽,肩并肩排成松散横列,手中步枪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
“上——膛!”教官的嗓音沙哑却洪亮,像黄铜锣敲在热浪里。齐刷刷的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枪机被拉开,又重重合上,尘土被震得微微扬起。紧接着是“瞄准——”的拖长音,民兵们左脚微跨,右肩抵住枪托,脸颊贴紧护木,呼吸尽量放轻,只剩蝉鸣与心跳在耳膜里交替鼓噪。
“放!”指令落地的瞬间,沙土台仿佛被一串闷雷碾过。火光从一排排枪口同时喷出,白烟顺着枪管升腾,被海风吹得四散,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子弹呼啸而去,在两百多米外的土丘靶墙上溅起一簇簇细碎尘土,像骤雨砸在干河床,噼啪声远远传回,混着回声,竟分不清是哪一声先响、哪一声后至。
第一轮射击刚停,靶场尽头便升起一面小小红旗,示意安全。教官抬手,示意民兵保持姿势不动,只把枪机拉开,让尚带余温的空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脚边,像一串急促的铜铃。随后,他扯着嗓子吼出下一轮口令,声音被烈日烤得有些发干,却依旧清晰:“第二轮——上膛!瞄准——放!”
同样的节奏再次重复,火光、白烟、巨响、尘土,一轮接一轮,仿佛永不停歇的鼓点。沙土台上的脚印越来越密,弹壳堆积成一条闪亮的黄铜小河,被海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民兵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顺着眉骨滑进眼角,涩得直眨眼,却无人敢抬手去擦——枪口仍指向前方,靶线仍在远处,稍有松懈,便会听见教官毫不留情的喝斥。
第五轮射击终于结束,靶场尽头再次升起红旗。教官把军帽往后一推,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抬手示意“收枪——立正”。民兵们这才长出一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却仍把步枪紧抱胸前,仿佛那是一件尚带余温的护身符。枪托上沾满汗水与尘土,变得略有些滑手,却无人抱怨,只悄悄在裤腿上蹭了蹭,便跟着教官的口令,排成单列朝靶墙走去。
沙土被脚步扬起,阳光斜照,尘土像金粉一样在空气里浮动。靶墙越来越近,木板上的弹孔清晰可见,边缘焦黑,带着被高速铅弹灼烧过的痕迹。民兵们屏住呼吸,目光在靶纸与弹孔之间来回游移,有人咧嘴傻笑,有人皱眉咂舌,也有人悄悄攥紧拳头,仿佛要把遗憾捏碎。教官背着手踱步,偶尔伸手指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看这里——弹着点偏左,是呼吸没稳住;再看这里——高低不一,是肩托没贴紧……”
蝉声依旧,海风依旧,烈日依旧。靶场上的尘土被脚步反复踩实,又被新的汗水浸湿,变成一层薄薄的硬壳。步枪的金属光泽在烈日下闪烁,仿佛仍在回味方才那一连串怒吼;而民兵们古铜色的臂膀上,已渗出细细的盐霜——那是他们第一次与火器对话后,留下的独特印记。
烈日斜照,靶场上的尘土还带着实弹射击后的余温。民兵们肩背1630式后膛步枪,脚步轻快地围到教官身旁,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汗迹与兴奋。他们一边走,一边把枪从肩上取下,熟练地拉开枪膛,让金属弹壳在阳光下闪出微光,仿佛要向所有人炫耀:看,这就是我们的新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