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全蒸汽舰队出击 二(2 / 2)
朝阳跃出海面,像被炉火锻至赤红的巨盾,轰然悬在夷州港上空。晨雾尚未散尽,第一声汽笛便如雷霆坠海,低沉却锋利,瞬间劈开残夜——是那艘突击者巡逻蒸汽明轮舰在宣告启航。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金属咆哮接连滚过水面,黑灰色钢铁舰列同时喷出浓白云柱,云柱在空中交织,眨眼汇成一条横亘港口的银白巨龙,龙吟所过之处,连浪头都俯首低伏。
岸堤上,人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百姓挤满防波堤,彩巾与草帽在头顶翻飞,像被狂风掀起的浪花;孩子们骑在大人肩头,小手拼命挥舞,口哨声、尖叫声、掌声混成翻滚的声浪,沿着码头一路扑向海面。有人把红绸抛上半空,绸带被汽浪卷起,像一道燃烧的闪电,直直坠入晨光里。
钢铁巨舰缓缓移动,明轮开始转动,巨大的桨叶拍击水面,溅起数丈高的银白水墙,水墙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虹光,仿佛港口被瞬间立起一道活动的瀑布。每一片桨叶都像铁铸的巨翼,每一次拍击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把心跳与呼吸都卷入同一节拍。百姓被这震撼的景象惊得短暂屏息,随即更加狂热地跳跃、鼓掌、呐喊,掌声与浪声交织,竟分不清哪一边更响。
甲板上的战士排成整齐的列队,步枪斜倚肩头,古铜色的臂膀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他们抬手向岸边致意,有人把军帽高高抛起,有人用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回应百姓的欢呼;最前列的一名水手举起信号旗,用力挥舞,旗帜被海风扯得笔直,像一柄劈开晨雾的利剑。岸上的孩子们立刻模仿,把小手帕、小树枝也拼命挥动,连成一片起伏的彩色浪潮。
更远处的锚地里,商船与渔船纷纷鸣响汽笛回应,低沉的、尖锐的、悠长的笛声层层叠叠,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交响,把整座港口变成一座巨大的共鸣箱。浪头被声波震得细碎,白沫翻滚,仿佛连海水都在为这支舰队的出航让路。
钢铁舰列继续向前,明轮越转越快,巨大的桨叶掀起的水墙逐渐连成一片移动的银白色帷幕,帷幕后,是黑灰色的舰体,是昂起的炮塔,是昂然指向海天交界的炮口——它们沉默,却比任何语言更有威慑力。百姓仰望,欢呼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带着敬畏的嗡嗡低语:
“看哪,那就是汉国第一舰队!”
“只要它们在,海盗就不敢冒头!”
“谁敢动汉国的商船?那是拿命来试!”
低语声里,有老渔夫摘下帽子,郑重地按在胸口;有年轻姑娘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出祝福;还有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跪在石阶上,对着缓缓驶过的钢铁巨影合十祈祷。浪墙继续推进,水雾被海风卷上岸,轻轻扑在人们的脸上,像一场温柔却有力的抚摸——那是大海本身的致意,也是钢铁之躯对陆地的最后告别。
当最后一艘蒸汽舰也滑出港池,巨大的明轮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创痕,创痕缓缓扩散,又被后续浪头抚平,仿佛从未存在。然而,百姓心里知道,那道创痕已刻进记忆——它叫秩序,叫力量,叫不可触碰的底线。欢呼声再次高涨,掌声如暴雨,一直追到海天交界,追到钢铁巨影变成一串模糊的黑点,追到朝阳完全跃出海面,把整座港口镀成金色——人们仍在鼓掌,仍在跳跃,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跳,也通过这震天的声响,送进那支渐行渐远却永不消失的钢铁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