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夜间伏击战 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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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海湾外缘。金军骑兵四散而逃,铁蹄踏碎沙层,卷起一片灰蒙蒙的尘雾。他们以为逃出了炮火的死亡弧,便一头扎进看似平静的黑暗——那里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巡逻火把,只有潮湿的草腥味和偶尔闪动的冷星。
“冲出去——冲出去就活了!”有人嘶哑地吼着,声音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他们拍马狂奔,角弓反背,弯刀失落,连头盔都被扔掉——只求减轻一丝重量,好让战马再快一步。黑暗中,他们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听见同伴粗重的喘息,却听不见那些早已潜伏在草丛与沙坑中的细微呼吸。
突然,月光下闪过一排极低的灰影——像被夜风推起的草浪,又像被黑暗削平的土埂。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只有一排排冷硬的枪口,在月光下闪出一线极细的寒光。
“打!”
一声令下,黑夜被瞬间撕裂。后膛步枪的击锤同时落下,火光像一排被点燃的引信,在草窝里同时迸出;铅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呈扇形泼洒,像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最前排的金军骑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同时击中——铅丸穿透披风,切断锁骨,钻进心口,把仍在狂奔的人体整个掀翻下马。血雾在月光下绽开,又像被夜风瞬间吹散,只剩马背上的空鞍,继续向前冲出十余步,才轰然跪倒。
“怎么可能——!”一名金军骑兵瞪大双眼,瞳孔里映出最后一幕:那些本该“装填缓慢”的后膛枪,竟在数息之间再次击发——没有火绳,没有药池,只有扳机被一次次扣下的冷硬金属声。第二排铅弹随即泼来,像暴雨斜泼,像冰雹砸落,把仍在狂奔的黑色人影,一排排削倒。
“火绳枪怎能连发——!”又一名骑兵惨叫,声音却被第三排枪声吞没。他看见自己的战马被同时击中三处,血从马颈、马胸、马腹同时喷出,像三股赤红喷泉;他感觉自己也被同时击中,肩膀、胸口、腹部,同时传来被铁锤重击的钝痛;他看见自己的披风被铅丸撕成碎片,却看不见那些仍在草丛中伏低的灰影——那些影子,像从地底冒出的幽灵,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只有一排排冷硬的枪口,在月光下闪出死亡的寒光。
更远处,仍在狂奔的骑兵听见枪声,却听不见命令;他们只感觉身侧、头顶、马腹,同时传来被铁锤重击的钝痛;他们只看见身侧的同伴,同时从马背上翻倒;他们只感觉自己的战马,同时跪倒、同时喷血、同时把背上的骑手掀进黑暗的沙坑。他们想掉头,却发现四面都是枪声;他们想转向,却发现四面都是火光;他们想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被连续不断的枪声吞没。
“黑夜!火枪怎能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