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炮击城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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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骤至,像一把钝刀从云端猛然劈下。金军士兵刚扶着垛口喘半口气,耳膜里还残留着方才城下爆炸的回音,便觉头顶空气被撕开——黑点成群掠空,越来越大,尾音拖出长长的尖哨,仿佛死神的竹笛在耳边疯吹。
“炮——炮上来啦!”声音刚出口,第一颗高爆弹已砸中城墙外沿。轰然巨响里,一团橙红火球在砖石间绽开,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掌,将垛口整段掀飞。碎石、碎砖、碎铁片混成一圈黑红扇面,横扫过女墙。几名金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弯腰,就被气浪卷起,连人带枪抛出丈外,重重撞在内侧女墙,血雾在半空凝成短暂的红云,随即被寒风撕散。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黑点接连坠落,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同样的雷霆。高爆弹在青砖内部炸开,坚硬墙体瞬间被撕出蜂窝状裂口,砖石像被巨锤从内部捣碎,向外狂喷。弹片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四散,切断旗绳、削断长矛,也切断人的肢体——有人刚举起盾牌,半边臂膀连同木盾一起被削飞;有人扑向垛口想射击,胸口被崩裂的石块击中,整个人后仰翻倒,嘴里喷出的血沫在空中凝成冰粒。
整段城墙开始颤抖。爆炸点附近的砖层成片剥落,露出内层夯土;夯土被冲击波震松,又像泥石流一样“哗啦啦”泻到城脚。地面随之跳动,仿佛有巨兽在城下用脊背猛顶。金军士兵双腿发软,有人直接跪倒,却连爬行的力气都被爆炸抽干,只能死死抱住头,任凭碎石像冰雹般砸在背脊,耳边只剩“嗡嗡”的金属轰鸣,世界仿佛被塞进一口铜钟,然后有人在外面抡锤猛敲。
“下城——下城!”远处传来军官嘶哑的喊声,声音却被下一阵爆炸撕得七零八落。传令兵刚探身垛口,一颗弹片横掠而过,切断他手中的令旗,也切断他半边头盔。血顺着额角狂涌,他却顾不得疼,踉跄奔向内侧马道,脚下踩到松动的砖石,整个人滑倒,又从台阶上滚下,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暗红冰痕。
爆炸仍在继续。每一次巨响,都有一段女墙“咔嚓”断裂,像被巨手掰下的饼干,带着锯齿状砖牙向外倾倒;每一次闪光,都有一团炽热气浪横扫城头,把未燃尽的火药残渣、碎布、铁片一并卷向四周。空气中充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辛辣味,刺激得人睁不开眼。有人想抬头观察落点,却被迎面扑来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带着砖屑和血丝。
更可怕的是爆炸之间的间隙——短暂得几乎不存在。黑点在天空盘旋、俯冲、坠落,像一群嗅到血腥的乌鸦,永不满足地啄食城墙。士兵们蜷缩在残缺的垛口后,抱紧枪杆,却发现枪托被震裂,木刺扎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有人死死攥住空火绳,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手指被冻土与鲜血糊在一起,连弯曲都做不到。
一块半人高的女墙砖被整体掀飞,翻滚着砸向内城地面,落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震得马道栏杆剧烈摇晃。砖石碎裂的粉尘升腾而起,与硝烟混成灰黑的雾,笼罩了整段城墙。阳光透过尘雾,只剩下一团惨白的亮斑,像被炮火戳破的灯笼,冷冷地照在士兵们扭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