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玉碎成尘追亡逐北(2 / 2)
国防军的追击编队,并未急于将屠杀推向高潮。
他们保持着精准而克制的节奏,像牧人驱赶羊群,像潮水一寸寸舔舐沙岸。
装甲车以扇形展开,从侧翼包抄,从后方施压,将溃退日军的逃亡路线逐渐收束、压缩、导向预定的方向。
间或打出短点射,迫使队伍加速,却并不追求最大杀伤。
那层浅尝辄止的死亡威慑,精准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你们逃不掉,但我们并不想杀光你们。
当最后一条向北的乡间土路,也被高速插上的装甲侦察车截断时。
数千日军残兵,终于被困在一片三面环岗一面背水的狭窄区域,彻底陷入无路可走的绝境。
绝望如暮色般在,这群蓬头垢面弹药罄尽的士兵中弥漫开来。
有人瘫坐在地,将空枪横置膝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有人疯狂地试图用刺刀挖掘掩体,刨了几下便力竭放弃。
有人开始撕扯军服上的标识,动作神经质而徒劳。
军官们或被流弹击中倒在半路,或在溃逃中自行脱下军衔混入士兵堆里,此刻已无人能发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就在这片茫然与恐惧的真空里,第一道日语喊话,从装甲车搭载的扩音器中幽幽飘出。
那是乡音。
是北海道的渔夫腔,是九州的矿工调,是四国的农夫语,是东京下町的市井音……
就是这批义军,数日后将会在青岛城前,协助第三集团军实施“四面楚歌”战术,将守军唱哭!
而在那以前,这些乡音就已经在汉江南岸的旷野上响起过了。
“同胞们,不要再跑了。放下枪,走出来,你们就能活命。”
“我们也曾是帝国军人,我们就在这里。他们遵守承诺,不杀俘虏。”
“想想你们的家乡,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声音如温水,如暖流,如母亲在黄昏时分站在村口呼唤顽童归家。
它们是那般陌生——已阔别多年。
又是那般熟悉——仿佛从未离开过梦境。
对于这些死志本就不坚,不过是在军令驱策下一退再退、一逃再逃的普通士兵而言。
这些话语的分量,远重于之前所有炮弹的总和。
那是赦免的许可证,是归家的船票,是活着回到故乡见到亲人的最后一线可能。
没有人再犹豫了。
第一支步枪被抛过临时堆垒的土堆,枪托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钝响。
随即,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武器如失去生命力的枯枝,在阵地前沿堆成小山。
士兵们高举双手,步履踉跄却神情释然地走出藏身处。
在国防军士兵的指引下,走向指定的俘虏收容区域。
一些军官试图阻拦,有人刚开口便被身后自己的士兵扑倒缴械。
有人望着这不可逆转的洪流,长叹一声,缓缓摘下军帽,加入了走向战俘营的队伍。
至此,国防军第一集团军在汉江发起的渡江战役,其胜负已无任何悬念。
沿江十万日军的主力被击溃,指挥部被摧毁,决死队全军覆灭,撤退部队成建制投降。
从炮火准备到浮桥架设,从装甲突击到追亡逐北。
所有的作战环节均以极低的伤亡代价,达成了远超预期的战果。
汉江之南,半岛腹地的大门已轰然洞开。
夕阳沉入西边山峦,战场渐归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