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疏导与构筑（1 / 2）

医疗设备的警报声，如同死神的秒针，在静室内急促、单调地敲打着。每一次鸣响，都牵动着陈岩、艾拉、秦医生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林舟躯壳上那些淡金色的、“光痕” 依旧在不稳定地“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的微细血管仿佛承受不住压力，渗出细微的、暗红色的血珠，与他苍白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那微睁的眼眸中，乳白暗金的光芒流转、明灭，时而“凝视” 着虚空某点，时而又“涣散” 无焦，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或是“爆裂” 开来。

玄素收手后退一步，淡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林舟躯壳的异状，眉头微锁，显然情况比预想的更为棘手。他刚才输入的能量，只是暂时“安抚” 了最剧烈的波动，却无法“根除” 这源于“道韵”与“身基”冲突的、结构性的危机。

“秦医生，情况？” 陈岩的声音嘶哑，强忍着意识深处因刚才“共鸣”冲击带来的、阵阵撕裂般的余痛和眩晕。

秦岚的手指在便携医疗终端上飞快操作，脸色惨白。“生命体征依旧在危险区间震荡，但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那些‘光痕’…… 能量读数极高，且性质不稳定，持续对周围组织造成‘侵蚀” 和‘压迫”。体内未知能量反应强度是之前的三倍以上，而且还在缓慢爬升！按照这个趋势，即使没有新的刺激，他的身体组织最多还能支撑…… 四到六个标准时，就会因为能量过载和结构损伤，开始不可逆的‘崩解”**！”

四到六个小时！最后通牒！

“玄素先生，” 陈岩转向玄素，目光锐利如刀，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你刚才说的‘疏导’、‘引流’，以‘显化’的‘韵’与‘痕’为‘基’，进行‘稳定化构筑’…… 具体是什么意思？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需要多久？失败的后果，除了他‘崩解’，还会怎样？”

玄素迎上陈岩的目光，平静中带着凝重。“疏导与引流，意指不是强行‘压’制此‘躯’壳内暴走的‘道韵’，而是为其提供一条‘出路’，一个更‘宽’、更‘稳’的‘韵’之‘径’，让其能量得以‘释放’与‘流转’，减轻对‘身’之‘基’的冲击。而‘构筑’… …”**

他顿了顿，指向林舟体表那些游走的“光痕”和眼中流转的光芒：“这些‘显化’的‘韵’与‘痕’，虽然危险，但亦是其与‘道’之‘海’特定‘面’深度连接的‘证’。它们是‘林舟’此‘形’所经历的、所‘燃’烧的、所‘融’入的，一切‘在’之‘变’的‘凝结’。若能在‘疏导’的同时，以吾等‘守道者’的某种‘法’，辅以此‘世’特有的‘韵’之‘材’，为这些‘显化’的‘韵痕’构筑一个新的、更‘稳’固的、与其‘身’之‘基’更‘谐’的‘存在框架’… …”

“那么，此‘躯’壳或可不再仅是‘承载’危险能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一个‘韵’与‘身’相对‘和谐’共生的、新的‘在’之‘态’。一种… …既非原本的‘林舟’，亦非纯粹的‘道体’，而是融合了其‘逝’去之‘形’的部分‘痕’迹、与‘道’之某些‘韵’特性的… …‘特殊存在’。”

构建一个新的、“韵”与“身”和谐共生的“存在框架”？一个融合了林舟“逝形”痕迹与“道”之某些韵律特性的“特殊存在”？

这听起来，几乎像是在…… 创造一种新的、“生命” 形式？或者，至少是一种全新的、“存在状态”？

艾拉的眼中，震惊与科学家的本能探究激烈交锋：“你是说…… 利用他体内这些暴走的‘道韵能量’和‘信息痕迹’，结合你们的技术和材料，为他‘重塑’一个更稳定的…… ‘身体’或者说‘存在结构’？这…… 这需要对‘道韵’和生命物质之间相互作用的原理，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操控能力！这真的可能吗？”

“理论上，可能。” 玄素坦诚道，“吾等‘守道者’确有相关‘法’与‘材’。但实践… …从未有过。因为前提是拥有如此特殊的、承载了深度‘道化’与‘印燃’‘韵痕’的‘躯’。此为首例。”

首例！意味着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完全是在未知领域进行一场高风险、高难度的“手术”！

“成功率？” 陈岩追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足三成。” 玄素的回答冰冷而直接，“且，此‘成’，仅指‘构筑’出一个能稳定‘存在’的新‘框架’，并将其与此‘躯’壳成功‘融合’。至于此新‘在’之‘态’最终会是何种‘形’，具有何种‘能’与‘性’，是否还能保留‘林舟’此‘形’的部分‘记忆’或‘意识痕迹’… …皆为未知。可能是一具更稳定的、但依旧‘空’的躯壳；可能是一个能发出特定‘韵’律波动的‘信标’；也可能… …是某种更加‘特异’的、吾等也无法预料的‘在’。”**

不足三成！而且成功的定义如此模糊，结果完全不可预测！

“失败的后果呢？” 陈岩的声音干涩。

“‘构筑’失败，‘韵’之暴走加剧，此‘躯’壳‘崩解’加速，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化为能量与信息碎片，‘散’于此‘世’。同时，‘构筑’过程中释放的剧烈‘韵’波，可能会对参与者（包括吾）造成严重‘冲击’，甚至引发‘聆道台’局部‘韵’场的不稳。”**

失败，就是林舟躯壳的即刻、彻底毁灭，还可能波及参与者和这个“圣地”！

陈岩闭上眼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不足三成的成功率，模糊的成功结果，彻底毁灭的失败代价…… 这选择，比之前的“是否进行仪式”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窒息。

维持现状？四到六小时后，林舟的躯壳也会在能量侵蚀下缓慢崩解，同样是“失去”。而且，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过程，什么也做不了。

冒险尝试“疏导构筑”？用这最后的机会，赌那不足三成的、创造出某种“新的存在”的渺茫希望？一旦失败，就是立刻的、彻底的终结。

“舰长……” 艾拉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监测屏幕上那不断跳动、走向末路的生命曲线，又看向林舟那微睁的、流淌着奇异光芒的眼眸，“也许…… 也许我们应该问问林舟…… 如果他还能选择的话……”

秦医生也红着眼眶，低声道：“他之前…… 在‘逻渣’前，选择了‘燃烧’。在‘道化’时，他最后说‘我会尽力’…… 他一直在选择…… 为了我们，为了‘方舟号’…… 走到这一步。现在，也许…… 我们应该替他选择那条…… 可能还有一丝‘变化’，一丝‘可能’的路？哪怕结果未知，也比…… 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消失’要好？”

陈岩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林舟。那双眼眸中的光芒，正好在这一刻，仿佛“聚焦” 了一瞬，“看” 向了他。那光芒中，似乎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 的、“接纳” 一切的、“在”** 的感觉。就像“道”的海洋本身，平静地映照着一切生灭。

是林舟残存的“感知”在“看”他？还是仅仅是“道韵”的“映照”？

不重要了。

陈岩想起了“生之痕”传递的信息——“归途在心”。想起了林舟最后的选择，那燃烧自己、照亮前路的“和光”。

林舟的心，或许早已做出了选择。不是苟延残喘的“维持”，而是拥抱“变化”，走向“可能”，哪怕前路是彻底的未知与消散。

而现在，这具承载了他最后“痕迹”的躯壳，也正站在这样的十字路口。

陈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肺叶深处所有的犹豫、恐惧和不甘。他看向玄素，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决绝。

“玄素先生，我们需要知道，进行这个‘疏导构筑’，需要什么？需要多久准备？我们需要做什么？”

玄素看着陈岩，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又或者是“了悟”。他缓缓说道：

“所需之‘材’，‘聆道台’中有储备，可立刻调用。所需之‘法’，吾与数位资深‘守道者’可联手施为。所需之‘时’，从准备到完成，大约需要三个标准时。”

“而汝等所需做的… …” 他看向陈岩、艾拉、秦医生，“… …是在‘构筑’的关键时刻，再次作为‘锚’，与此‘躯’壳建立‘韵’之‘桥’。这一次，不是为了‘引’出‘回响’，而是为了‘稳定’其与此‘世’、与其‘逝’形’痕迹的‘连接’，为‘构筑’的新‘框架’提供必要的、‘个体性’的‘参照’与‘定位’。此过程的风险… …比之前的‘共鸣’仪式，只高不低。因为‘构筑’过程中的‘韵’波动将更加剧烈，‘不确定性’更大。”**

又是“锚”！又是风险更高的“共鸣桥”！

陈岩与艾拉、秦医生对视一眼。三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疲惫、恐惧，但更深处，是一种“认命” 般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走到黑” 的决绝。

“我们参加。” 陈岩代表三人，给出了最后的答案，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善。” 玄素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静室门口，对门外静候的白袍“守道者”们，发出了一连串简洁、快速的、蕴含着特殊韵律的指令。

整个“聆道台”，仿佛瞬间从宁静的“圣地”，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特殊的“工坊”或“手术室”。更多的白袍“守道者”无声地涌入，他们抬来了各种奇异的、“材料”：有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 一般的块状物；有悬浮在空中、不断变换形态的、液态的、淡金色光团；有镌刻着复杂“符文” 的、“骨” 质或“木” 质的薄片；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识形态、只散发出强烈“道韵” 波动的、“能量-信息”** 聚合体。

玄素和另外三位看起来年岁较长、眼神同样深邃的“守道者”，开始围绕林舟的躯壳，以一种玄奥的步伐和手势，布置这些“材料”。他们并非随意摆放，而是按照某种深刻的、“韵律” 的、“阵法” 般的规律，将“材料”安置在躯壳周围的特定方位，并不断调整，使其散发的“韵”与林舟躯壳内暴走的“韵”、与静室中央的“元印”，产生一种动态的、“调和”** 的共鸣。

准备工作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陈岩三人被要求退到静室边缘，服用“守道者”提供的、具有宁神、稳固意识效果的、淡金色的“药液”，并尽量调整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锚定”做准备。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守道者”们繁复的布置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林舟躯壳的生命体征，依旧在不祥地波动着，那些“光痕”的游走似乎更加频繁，仿佛感应到了外部的“韵律”变化，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危险”。

终于，大约两个标准时后，准备工作似乎完成了。

林舟的躯壳，此刻被放置在一个由各种奇异“材料”构成的、复杂的、散发着柔和淡金光芒的、立体的“阵法”中心。这个“阵法”仿佛一个无形的、“茧”，将林舟包裹其中，其散发的“韵律”，与林舟体内的暴走“韵痕”，以及“元印”的光芒，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的、“场”。

玄素和另外三位“守道者”，分别占据了“茧”的四个方向，盘膝坐下，神情肃穆。玄素面向陈岩三人，淡金色的眼眸在“茧”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

“时候到了。” 玄素的声音直接在他们心中响起，“请三位‘锚’，再次就位。此次，不需回忆，不需主动‘感’。只需放松，‘接纳’。当感到‘韵’之‘桥’建立时，全心全意地‘稳’住自身的‘在’之‘韵’，并将那份与‘林舟’此‘形’相关的、最核心的‘印象’或‘感觉’（责任、知识、守护），作为‘锚点’，‘投’入‘桥’中即可。记住，无论感受到什么，发生什么，‘稳’住自身，即是对其最大的‘护’。”

陈岩三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走到“茧”旁，围绕着林舟，呈三角坐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忆。只是闭上眼睛，努力让过度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去“感受”周围那宏大、复杂、却又隐隐带着某种“秩序” 的、“韵律” 场。

玄素四人，同时开始了低沉的、悠长的、同步的“吟诵”。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吟诵”更加有力，节奏更加鲜明，仿佛在“引导” 和“驱动” 着什么。

包裹林舟的“茧”，光芒骤然大盛！那些奇异的“材料”开始“融化”、“流动”，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 的“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缓“探” 向林舟的躯壳，轻轻“接触” 到他体表那些游走的“光痕”，以及微睁的眼眸。

就在“光丝”接触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