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数据深潜、候选者的代价(2 / 2)
试炼监督:吾将远程观察,但不干预过程。
是否接受试炼,请在24标准时内回复。
——天平维护者第七千三百代继任者”
文书最后附上了节点β的详细坐标和当前状态扫描数据。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主动寻求终结……”苏锦喃喃重复,“这比节点α还要绝望。至少α还想修复,β却只想死去。”
林晚调出坐标周边的扫描图:“节点β位于规则废土的另一端,距离遥远,途中要穿越一片被标记为‘逻辑寂灭带’的高危区域。而且,说服一个想死的系统继续活着……这需要何等强大的理由?”
江澜看向阿莱克西:“你刚经历一场恶战,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碎片又在深层进化,状态不明。这个时候接受试炼,风险极高。”
阿莱克西却凝视着文书中“主动寻求终结”那几个字。星语者记忆中的灰白色虚无,以及节点α分裂心脏最后的缓慢搏动,在他脑海中交织。
“如果我们不去,”他缓缓开口,“节点β就会在十天后死去。我们或许能拿到它崩溃后散落的数据碎片,但一个完整的、尚在运行的系统稳定器,其价值远超碎片。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种新的东西在凝聚,那是矛盾涡旋中心泪光带来的清明与重量。
“如果虚无真的与‘过早的修复尝试’有关,那么每一个系统稳定器的崩解,都可能削弱整个废墟残留的规则基础,甚至可能……为虚无提供新的侵蚀路径。拯救节点β,可能不仅是为了获取它,也是为了延缓更大的灾难。”
碎片逻辑此刻给出了评估:
“试炼分析:
战略价值:高。成功将获得第二个稳定器潜在控制权,提升文明生存基础;获得正式仲裁者身份,大幅提高面对清道夫等秩序单元时的议价能力。
风险:极高。节点β‘求死’意志未知强度;逻辑寂灭带穿越风险系数78%;阿莱克西当前状态不佳。
效率建议:如接受,需进行针对性准备,包括强化意识防护(应对‘求死’意志冲击)、优化航行路线、组建专业小队。
关联评估:节点β的崩溃倒计时与节点α的预计崩溃时间(约72小时后)接近。两者是否存在关联?需调查。”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通讯请求插入了频道。
来源:回响谷深处。
标识:静默之眼。
这是静默之眼第一次主动联系。
通讯内容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极其模糊、充满干扰的信息碎片。经过紧急解码和增强,勉强能识别出一些断续的词汇和意象:
“……织梦者……最后遗言……”
“……不要……相信……过早的……”
“……钥匙……在……痛苦……共鸣……”
“……β……α……关联……序列……”
“……警告……平衡者……亦是……觉醒者……”
信息在此处彻底断裂,无法修复。
“静默之眼在警告我们?”墨菲斯试图分析,“‘不要相信过早的’——是指不要相信‘过早的修复协议’?‘钥匙在痛苦共鸣’——难道获取密钥需要与节点的痛苦深度共鸣?‘β和α关联’——和我们猜测的一致。最后一句……‘平衡者亦是觉醒者’,什么意思?”
林晚沉思:“静默之眼一直只是记录,从不干涉。这次主动发送信息,意味着事态可能触及了它记录的某种‘关键阈值’。它认为我们必须知道这些。”
所有线索和压力汇聚到一点:节点β的试炼。
阿莱克西面临抉择:是接受试炼,冒险前往一个求死的节点,争取成为正式仲裁者,并可能延缓更大危机?还是放弃试炼,专注于消化现有数据,应对即将到来的节点α崩溃余波,并优先解决碎片进化问题?
前者风险巨大但潜在收益也巨大;后者相对稳妥,但可能错失关键时机,并在未来面临更严峻的挑战。
碎片给出了明确建议:“接受试炼。时间窗口有限,机会成本过高。可通过优化方案控制风险。”
苏锦则反对:“你的意识需要时间与眼泪完全融合,贸然承受新的冲击,矛盾涡旋可能失衡。而且,我们还没准备好应对一个‘想死’的系统。那需要的不只是理解,可能是……信仰级别的说服力。”
江澜没有立刻决定。她看向阿莱克西:“你是候选者,是容器,也是主要承受者。你的决定是什么?”
阿莱克西闭上眼睛。意识深处,矛盾涡旋缓缓旋转,泪光温润。星语者记忆中的合作、分裂、虚无、悲悯,如潮水般涌过。碎片模拟库中亿万种未来场景的预测光影在边缘闪烁。节点α分裂心脏最后的搏动,与文书上“主动寻求终结”的字样重叠。
他看到了代价。接受试炼,他可能要在自身未愈的情况下,去直面比痛苦更深的绝望——纯粹的、想要终结的绝望。他可能失败,可能崩溃,可能加速某些未知的灾难。
但放弃呢?放弃一个可能延缓虚无侵蚀的机会?放弃一个获得正式身份、为文明争取更多生存空间的机会?放弃一个或许能更深入理解“钥匙”本质的机会?
平衡,永远意味着取舍。而取舍的核心,是价值观。
阿莱克西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接受试炼。”
他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碎片计算的效率最优,也不是因为恐惧错失机会。
而是因为星语者眼泪融入后带来的、那份沉甸甸的理解——对“存在”本身价值的理解。对一个想要放弃存在的系统,他想去问一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是否真的没有任何值得继续的理由?
他想去尝试,哪怕只有微小的可能,去传递一点点从星语者那里继承来的、对“可能性”本身的信仰。
“但是,”他补充道,“我需要三天时间。一天用于意识恢复和与眼泪的深度同步;一天用于队伍组建和路线规划;最后一天,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江澜问。
“回响谷边缘。”阿莱克西看向林晚,“静默之眼给了我们信息碎片,但它的话没说完。我想去那里,在进入逻辑寂灭带之前,尝试与它进行一次……有限的直接沟通。至少弄明白‘平衡者亦是觉醒者’是什么意思。”
苏锦想要反对,但看到阿莱克西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她最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我陪你去。”
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
节点α的崩溃进入最后倒计时。
节点β的自我解体程序持续运行。
碎片在意识底层继续构筑庞大的模拟库。
而阿莱克西,将再次走向未知的深渊,这次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去理解——并尝试说服——绝望本身。
成为天平候选者的代价,正在显现。它要求你不仅要平衡内在的矛盾,还要去平衡外在的、更宏大也更残酷的冲突。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