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尔土,不承吾足(1 / 2)
声音不大。
像一片雪落在烧红的铁上。
瞬间蒸发。
却留下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骨王那牛头骨里,两团绿色鬼火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狂风吹得几乎熄灭。
黑纱夫人那即将痛下杀手的惨白手掌僵在半空,她慵懒玩味的姿态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整个归墟,亿万道贪婪的、麻木的看戏目光,在这一刻齐齐凝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灵魂的咽喉。
“哪……”骨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它想问哪来的疯子,可“疯子”这两个字,它说不出口。
因为它那由万千怨骨拼接而成的庞大身躯,正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构成它“存在”的基本法则,正在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干扰,像沙子堆成的城堡遇到了海啸。
“你是谁?”黑纱夫人缓缓收回了手,挡在苏九和骨王之间,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她的声音不再慵懒,变得尖锐且干涩,像生锈的匕首。
黑衣青年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趴在地上、像一滩正在腐烂的垃圾的苏九身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点燃了骨王那由纯粹暴虐构成的灵魂。
“我不管你是谁!”它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城门的狂暴咆哮,“在归墟!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骨王说话!”
轰!
它动了。那小山般的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闪电,手中的骨质巨斧拖在地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火花之路。
它将自己所有的煞气、怨念与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斧之上,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连同他那该死的平静一起劈成两半。
巨斧高高扬起,撕裂了永夜的死寂,带起亿万亡魂的尖啸,然后落下。
黑衣青年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骨质巨斧停住了,悬在黑衣青年头顶三尺之处,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时间仿佛变慢了。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那柄由万年凶兽之骨与无尽怨念铸就的绝世凶兵开始无声地风化,像一块暴露在时间长河里亿万年的顽石。
先是斧刃,然后是斧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化作最细腻的灰色粉尘,簌簌落下。
骨王保持着挥斧的姿势僵在那里。它眼眶里的鬼火从暴怒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无法理解的惊骇,最后是彻底的空白。
它感觉不到自己的武器了——那与它灵魂相连的巨斧消失了,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黑衣青年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落在肩上的灰尘。
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轻轻踩在了那堆代表着骨王骄傲的灰色粉尘之上。
“滚。”他吐出了一个字。
骨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松开那只剩下一截握柄的手,然后转过身,没有一句狠话,也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归墟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