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脆弱的晨星与暗涌的根（2 / 2）
“同时，”他转向吴教授，“基于‘同源古音’的第二套‘讯息’——表达收到歉意、理解困境、重申立场、提出补给测试意向的编码，可以开始发送了。
用中功率，重复发送三次。重点观察目标集群中温和派区域的反应，以及……那个‘噪点’区域的动静。”
“那‘宁神波’的模拟测试？”张浩问。
“在‘龙巢’基地全封闭模拟场进行，使用与‘噪点’区域能量扰动特征相似的模拟目标。”秦天强调，“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不允许进行任何实境测试。”
行动有条不紊地展开。人类的“讯息”再次穿越虚空。几小时后，环宇设置在替代坐标方向的隐秘监听站，捕捉到了那三颗“先驱种荚”对贫瘠岩石地带进行的、更加详细的扫描数据流。
数据虽然加密，但能看出它们的扫描重点在物质成分、结构稳定性、辐射背景和……极其微弱的零点能场分布上。确实是在认真评估“石缝计划”的可行性。
又过了一段时间，监听站传回更令人惊讶的数据：当环宇发出的、包含“补给测试”意向的“讯息”抵达后，那三颗“先驱种荚”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短暂的、明显的“活跃”迹象，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关注”和“期待”？紧接着，从外星主群方向，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谐波反馈，其拓扑意象中，“感谢”、“谨慎”、“愿意观察”的意味更加明确。
“它们……真的在考虑接受我们的能量补给测试？”张浩看着数据，有点难以置信，“就不怕是陷阱？”
“因为它们快没选择了。”吴教授叹息，“而且我们的‘讯息’中包含了绿洲的能量特征编码和木卫二的‘和谐印记’，这对它们来说，可能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这就像快渴死的人，看到递来的水杯上刻着家乡泉眼的符号……”
火星轨道居住站，普通民众也感受到了变化。
官方新闻的口吻不再那么充满末日般的紧迫，而是开始谨慎地提及“接触取得初步进展”、“防御体系稳固”、“危机仍在但出现和平解决曙光”。
社区里的应急演练频率降低了，一些之前暂停的非关键民生生产开始慢慢恢复。气氛依然凝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秒战争就爆发的极致压抑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李明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他回到了“回响2.007”项目组，参与那个新增的“能量频段转换发射口”的调试工作。
妻子带着星尘搬回了火星地面的家，虽然社区依然有防护掩体，但至少能看见真实的天空了。
星尘很开心，因为她又能去公园看那些在人工生态穹顶下顽强生长的、真正的花草了。
“爸爸，那些迷路的星星，找到休息的地方了吗？”她问。
“还在找，不过……好像有人给它们指了路，它们正在看。”李明抱起女儿，望向窗外的夕阳。火星的落日总是显得格外巨大、苍凉，但今天，那血色光芒中，似乎也多了一丝……不那么绝望的色调。
然而，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涌从未停止。
蓝星，某处隐秘的私人宅邸。
王委员穿着舒适的便服，坐在书房里，面前光屏上显示着理事会刚刚公开的决议摘要和战备等级调整通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星瀚倒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秦天和环宇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凌厉、更果断。
代理总裁那个蠢货留下的烂摊子不小，虽然大部分证据被控制在安全委员会手里，但难保不会有碎片流出来，牵连到他。
“接触……和平解决……”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真让环宇和秦天做成了这件事，那么他们在理事会、在民众心中的威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彻底无人能制。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些平衡和筹码，将荡然无存。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他关闭光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都市璀璨却虚假的夜景。战争有战争的风险，和平……也有和平的麻烦。有时候，维持一种“可控的紧张”，比彻底的和解或战争，对某些人更有利。他需要重新评估，也需要……一些新的、更隐蔽的“朋友”，或者“棋子”。
深空，第七种子群内部。
意象流C（带刺种荚，光芒已如风中残烛）： “接受敌人的施舍？在贫瘠的石头缝里苟活？你们这些被‘灵韵’和虚假承诺迷惑的叛徒！看看主群那虚伪的‘感谢’波动！它们已经放弃了夺回‘绿洲’的希望！但我们没有！”
在它周围，少数几个同样濒临熄灭、意识却更加偏激的种荚，以几乎无法被外部察觉的微弱能量，维持着一个极其隐秘的次级网络。
C的意识在其中疯狂鼓动： “积蓄最后的力量……等待机会……当它们（人类）进行那个可笑的‘能量补给测试’，放松警惕的时候……当主群那些懦夫被短暂的利益迷惑的时候……我们将发动最后一次‘根须突刺’！
目标……不是它们的战舰，也不是那个替代坐标……是‘绿洲’本身！用我们全部的生命能量，引爆一次最高强度的‘共鸣弦’过载冲击！
就算不能摧毁它，也要在它的‘灵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让人类再也无法独占！也让主群那些废物看看，什么才是为了家园不惜一切的决心！”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绝望的自杀式袭击计划。它们不再奢求生存，只求在彻底消亡前，留下最惨烈、最怨毒的印记。
脆弱的晨星在黑暗中艰难闪烁，试图照亮彼此。但冰冷的深空里，猜疑的迷雾从未散去，权力的暗流仍在涌动，而绝望的根须，正蜷缩在阴影最深处，积蓄着最后一击的毒液。和平的曙光初现，却比战争时的黑夜，更加危机四伏，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