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铁砧上的抉择（1 / 2）
月球基地指挥中心，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巨大的冰。秦天那份同时发向蓝星理事会和外星温和派的通告，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了冰水里，刺啦作响，蒸腾起令人不安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等。等一个回应，等一把落下的铡刀，或者等下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屏幕上只有能量读数的微小波动和远处“绿洲”屏障缓慢修复的进度条。
张浩那边，“接力点”平台的冷却警报刚刚解除，但他没敢动，通讯频道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李明在控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敲出一串杂乱无章的节奏。
连山猫在“方舟”上，都只传回规律的背景噪音，没人说话。
“女娲”的声音突然打破死寂，不带感情，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蓝星理事会，最高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组，已抵达王委员住所及办公室。
遭遇……轻微抵抗。王委员本人拒绝开门，并启动住所最高级别电子屏障。行动组正在申请物理突破授权。”
内部清算，开始了。但意料之中的，不会那么顺利。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信息从深空传来，经过“桥”原型机的初步解码，投射在主屏一角。来自外星主群，意象流A与D共同发出的、一道极其沉重而缓慢的波动：
“腐毒……必须清除。”
“我们，看到了灵韵的伤，也看到了……阴影的源头（意指人类内部问题）。”
“给予我们……时间。内部的枝杈，需要……梳理。痛苦的根须，需要斩断。”
“在下一个……恒星周期标记点（约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将给出最终回应：关于清理，关于边界，关于……是否继续接受‘光’（指人类）的对话。”
“在此之前，保持静默。任何异动……都将被视为敌意。”
二十四小时！它们需要一天时间来清理门户！而且明确指出了人类内部有问题，并把“内部清理”和“继续对话”挂钩了！
压力，瞬间加倍地砸了回来。
“它们这是把球踢回来了，还加了码。”任静揉着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它们要我们证明自己能处理干净家里的臭虫，才肯谈下一步。
二十四小时……王委员那边能拿下吗？星瀚的残党能肃清吗？还有，‘绿洲’的伤会不会有变化？木卫二网络说的‘钥匙’和‘两种光’到底怎么操作？”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都像定时炸弹。
秦天盯着屏幕上外星温和派那段话，眼神锐利：“它们不是在踢皮球，是在下决心。清理内部极端派，对它们来说同样痛苦且危险，可能会引发分裂甚至内战。
它们要这一天，是给自己壮胆，也是看我们的成色。如果我们连内鬼都揪不干净，它们凭什么相信我们有能力和它们一起应对更复杂的宇宙？”
他转身，语速加快：“雷克将军，安全部队的授权必须最快速度拿到！必要时，允许使用非致命性强制手段！
王委员的电子屏障，让‘女娲’协同破解！我要在他家里任何一个数据存储设备被销毁前，拿到所有东西！”
“明白！已经和理事会主席热线沟通，授权三分钟内到位！”雷克回应。
“张浩，吴教授，”秦天继续，“‘绿洲’的伤和木卫二网络的提示是下一个重点。集中所有分析资源，结合我们已有的‘同源古音’数据和‘回响’技术，破解‘调和两种光’的可能技术路径！我们需要一个能向双方证明价值的实质性方案，不能光靠喊话！”
“已经在搞了，秦总！”张浩声音传来，“老吴和我有个大胆猜想，那‘钥匙’可能不是个实物，是种‘协议’或者‘共鸣算法’！
用我们的‘秩序之光’（零点能控制技术）去稳定它们的‘饥渴之光’（第七型能量吸收特性），通过‘绿洲’或者某个中介场进行调和！但这需要它们那边高度配合，而且对能量控制精度要求变态高！”
“有方向就全力验证！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秦天拍板，然后看向任静，“静姐，稳住理事会那边其他委员的情绪，尤其是原来可能和王委员走得近的。
把‘女娲’分析出的星瀚信号与王委员项目关联的证据，有选择地同步过去，施加压力。我们要的不仅是抓一个人，是清理一片土壤。”
“交给我。”任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玩政治和人心，她是专业的。
部署刚下达，新的变故又来了。
“警报！”监测员惊呼，“火星轨道，‘创世’中心外围第三维护区，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强烈能量波动！有小型高速物体突破外围防御网，正在冲向中心能源枢纽备用管线！识别码……混杂，有星瀚旧设备的特征，也有未知伪装！”
“什么？！”张浩在频道里叫起来，“老窝被抄了？！”
“调取监控！防御系统自动拦截启动！”秦天声音冰寒。果然，狗急跳墙，不止一条狗。
火星，“创世”中心。
巨大的环形建筑群在火星赤道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第三维护区通常只有维修机器人和定期巡检人员，此刻却爆发出刺目的爆炸火光和能量束交织的网络。
三架涂装斑驳、明显经过非法改装的突击艇，像疯狗一样左冲右突，躲避着自动防御炮塔的拦截，它们的护盾过载闪烁着，显然撑不了多久，但它们的自杀式目标很明确——那片连接着“星尘”能源网络主干和“女娲”次级节点的备用管线区域！
哪怕只是造成局部破坏，引发能源波动或数据紊乱，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星瀚的疯狗！还有雇佣兵！”火星治安军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怒吼，“拦住它们！不能让他们靠近核心区！”
地面上，数台“百变金刚”工程型迅速变形，展开临时护盾和捕捉网，试图封堵路线。空中，隶属环宇的警戒无人机蜂群般扑上。
但其中一架突击艇异常悍勇，顶着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护盾，驾驶员似乎完全疯了，将引擎推到极限，拖着黑烟，像一颗炮弹般直射向管线外露的连接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湛蓝色的、粗大的能量光束，从更高的同步轨道上无声降下，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瞬间贯穿了那架突击艇的引擎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引擎瞬间熄火、结构扭曲的刺耳声音。突击艇失去动力，歪斜着撞在提前展开的巨型缓冲气囊上，滑行了一段，不动了。
另外两架见状，试图转向逃跑，但也被后续赶到的治安军火力逼停、捕获。
同步轨道上，刚刚完成一次超远距离精准狙击的“烛龙”级巨舰“龙吟”号，主炮光芒缓缓熄灭，重新隐入黑暗。舰桥上，负责秘密驻守的舰长面无表情地报告：“威胁解除。未使用致命当量。目标已丧失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