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伤痕之地（1 / 2）
“方舟”战斗群脱离超光速巡航的瞬间，雷克将军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舷窗外不是预想中的小行星带常见景象——那些缓慢旋转的岩石碎块和偶尔掠过的冰晶带。眼前是一片诡异的“干净”区域，直径大约零点三个天文单位，中心空荡荡的，边缘散落着十几块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暗色星体残骸。
这些残骸的排列太规则了，像是被人刻意摆成某种多边形的阵列。更诡异的是，所有残骸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微微发光的紫色物质，像是苔藓，又像是某种能量沉淀。
“辐射读数？”雷克盯着主屏幕。
“背景辐射正常，灵韵能量浓度……比太阳系平均值高百分之四百三十七，且呈现稳定的漩涡状分布。”传感器军官声音发紧，“将军，这里的空间曲率数据在波动……不是仪器误差，是真正的波动。”
全息战术台上，刚刚部署出去的探测无人机传回了更详细的扫描图。在那片“干净区域”的中心，空间像水面一样泛着肉眼不可见但仪器能捕捉到的“涟漪”。涟漪的中心点，空间曲率读数时不时会跌到负值——这是典型的“倒悬参数”特征。
“这就是‘昆仑残骸区’？”副官吞了口唾沫，“怎么感觉……像是个伤口结的痂？”
这个词用得精准。雷克看着那些发光的紫色“苔藓”，突然想起医疗报告里关于严重创伤愈合后的疤痕组织描述——异常增生，脆弱，且容易在特定条件下重新裂开。
“放出所有‘基石’平台，按照预案建立三层防御圈。”雷克下令，“无人机编队继续深入扫描，但不要进入中心涟漪区。另外，激活‘零素共鸣探测阵列’原型机，看看这里除了空间异常，还藏着什么。”
命令迅速执行。十二座“基石”平台从“方舟”的船舱中滑出，展开巨大的能量屏障面板，在预定坐标点锚定，构成一个将整个异常区域半包围的防御弧线。无人机群如蜂群散开，各种扫描光束交错划过黑暗。
就在这时，阵列原型机刚刚启动三秒，刺耳的警报就响彻舰桥。
“检测到高强度意识残留信号！”技术员几乎是在喊，“信号源……来自所有残骸！那些紫色物质不是苔藓，是某种生物或意识体的……‘干涸外壳’！它们……曾经是活的！”
全息台上，紫色物质在共鸣阵列的刺激下，开始显现出内部结构——无数细密的、早已失去活性的神经网络，曾经似乎连接成一个覆盖整片区域的庞大意识集群。而现在，只剩空壳。
“有近期活动痕迹吗？”雷克追问。
“扫描中……等等！残骸七号，东南侧表面，有新鲜的……能量灼伤痕迹？”传感器军官将画面放大。
残骸七号是一块长达十几公里的不规则巨石，其东南侧表面，紫色外壳被某种高能光束整齐地切割开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切口边缘物质呈熔融再凝固状态，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而在那个圆形区域的中心，赫然嵌着一个与木卫二维生单元表面符文风格相似、但更复杂的金属结构——一个标准的“门”框架。
框架内不是实体物质，而是一团缓慢旋转的、灰白色的雾状能量。雾气深处，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状纹路一闪而过。
“‘影子’组织……或者‘回声’母机，已经来过了。”雷克脸色难看，“它们给这道‘门’……做了个‘开孔手术’。”
话音刚落，那团灰白雾气突然剧烈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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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环宇总部地下七层，高等解析实验室。
李明月博士把三块能量饼干塞进嘴里，眼睛死死盯着万象系统案例库刚刚解锁的一组新碎片。这些碎片来自一个自称“帷幕守望者”的古老文明，他们在自己的母星系边缘发现了类似的“空间伤疤”。
记录是残缺的，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
“……伤疤非自然形成，系古老战争中‘维度撕裂武器’残留创口……伤口会持续渗漏‘彼岸’物质，初期表现为能量异常，中期催生畸变生态，末期……”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但下一段碎片来自该文明的最后日志：
“……守望者第七千四百二十二号哨站报告：伤疤扩张速度超预期，‘门扉’已出现结构性裂缝。检测到‘彼岸’实体活动迹象。我们将执行最终封印协议，代价是哨站及内部三千守望者的永久性湮灭。愿后来者谨记：勿近伤痕，勿信低语，勿凝视门后的眼睛。”
李明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调出“昆仑残骸区”刚刚传回的实时数据——那些紫色外壳的意识残留、那个被切割开的“门”框架、灰白色雾气中暗红色的闪电……
“中期催生畸变生态……”她喃喃重复，“那些紫色外壳……就是被‘渗漏物质’催生出来的畸变意识集群？但它们现在死了……是谁杀了它们？‘影子’组织切割门框架时清理的？还是……”
她猛地站起，冲向隔壁吴教授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吴教授正和年轮长老的全息投影一起，对着一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多维空间模型皱眉。模型中心是一个“门”的抽象结构，周围连接着十几条代表不同稳定方案的“能量加强筋”。
“吴教授！”李明月顾不上礼节，“那些紫色外壳，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是‘门’渗漏的能量催生出的畸变意识体！如果它们曾经覆盖整个区域，意味着这个‘门’的渗漏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催生出了一个完整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生态系统！现在生态系统突然死亡，要么是‘门’的渗漏停止了，要么是……”
“要么是有什么东西，从门里出来，吃光了它们。”吴教授接上了她的话，脸色发白。
年轮长老的光影剧烈波动起来：“吾族远古记忆中有类似记载……某些‘宇宙伤疤’会成为‘滤网’，允许特定形态的‘彼岸存在’单向通过……那些存在往往会首先吞噬伤疤周围因渗漏而诞生的‘原生畸变体’，作为适应此岸规则的……‘营养基’。”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