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逆流而上（1 / 2）

（大章二合一）

火星同步轨道，“烛龙”级建造船坞。

秦卫国站在总控室里，眼前是占据整面墙的巨型舷窗。窗外，那艘长度超过三公里、线条刚硬如战斧的钢铁巨舰，正缓缓脱离固定支架。它表面的工程照明灯还没撤掉，像繁星一样点缀在漆黑的装甲上，映照出尚未完工的武器平台和裸露的能量管线。

“老伙计们，”秦卫国打开全船广播，声音沉稳，“都知道这次出航是赶鸭子上架。‘烛龙’现在就是个半成品，能动起来已经是奇迹。但前方战场需要它——需要咱们这门还没捂热乎的主炮。”

他顿了顿：“我儿子，你们很多人的小老板，把赌注押在这艘船上。押在咱们这群老骨头能不能把这铁疙瘩开到地方，然后稳稳当当地轰它一炮。”

船坞里，数千名工程师、技术员、志愿船员通过广播听着。有人紧张地舔嘴唇，有人握紧拳头，还有人默默检查手里的工具。

“丑话说前头。”秦卫国继续说，“这次任务风险极大。‘烛龙’的护盾系统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内部三分之二的舱室还是毛坯状态，维生系统只能保证核心区域。一旦被击中要害，这艘船可能会变成太阳系里最昂贵的烟花。”

他扫视着监控屏幕上每一张脸：“现在，不想去的，可以下船。不丢人，我给你们签字，回去该领工资领工资，该陪家人陪家人。”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几秒后，副船长——一个跟了秦卫国三十年的老工程师——咧嘴笑了：“董事长，您这话说的。咱大秦重工造的船，哪有试车员先溜的道理？要炸也得是咱们亲手点火炸啊。”

频道里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接着是越来越多的应和。

“就是！图纸是咱画的，螺丝是咱拧的，这船跟儿子似的，哪能让别人乱开！”

“秦董，您就下令吧！不就是轰一炮嘛，咱们连炮管子都是亲手校的，保准指哪打哪！”

秦卫国眼眶有点发热。他用力点点头：“好！那就不废话了！各岗位就位，三十秒后，引擎点火！咱们送这大家伙……去它该去的地方！”

倒计时开始。船坞的巨型牵引臂缓缓松开。“烛龙”尾部，六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环形推进器逐一点亮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还不太稳定，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变得稳定而汹涌。

“引擎推力稳定！百分之三十输出！”

“导航系统上线，预设航线锁定！”

“主炮能量通路自检完成，储能罐开始充能——预计充能时间，六十八小时！”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坐进船长椅：“解除所有固定锁。‘烛龙’号，出发。”

巨舰缓缓驶出船坞，进入黑暗的深空。它移动得并不快，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巨人，每一步都谨慎而沉重。但那股钢铁的意志，已经透过冰冷的装甲传递出来。

舷窗外，火星的红色弧线渐渐缩小。

秦卫国打开私人通讯，给秦天发了条文字消息：“船已出发。七十二小时后见。”

然后他关掉屏幕，看向前方无尽星空。

“儿子，你可得把笼子造好啊。”他在心里默念，“不然你爹我这一炮轰下去，可就真成放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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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环宇总部地下九层，高等能量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比战场还紧绷。张浩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他面前的操作台上堆满了被拆解的“回声”节点结晶碎片。三个全息屏幕同时运行着复杂的频率模拟和能量解构模型。

“不行！第七十三号方案还是不行！”他把手里的能量扳手重重拍在桌上，“锁定机制比我们想的复杂一万倍！它不是简单的密码锁，是……是活的！结晶内部有某种自适应的能量拓扑，会主动抵抗外来频率干扰！我们强行‘洗频’，它要么自毁，要么能量暴走炸了！”

旁边，吴教授和年轮长老的投影正对着一组极其抽象的多维数学模型皱眉。模型中央是彼岸源频的波形，周围是无数尝试“中和”它的反频模拟线——每一条都以失败告终。

“我们的思路可能错了。”吴教授突然说，“我们一直想用‘对立’来中和。但也许……应该用‘包容’？”

年轮长老的光影波动：“何意？”

“你们看。”吴教授调出木卫二维生单元意识留下的“钥匙”意象解析报告，“那个意识说，‘钥匙’是用来‘插入’倒悬星空的。插入，不是破坏，是……建立连接？如果我们把结晶能量不是看作‘饲料’，而是看作某种……‘连接介质’呢？”

他快速构建了一个新的模型：“假设幼体需要这种特定频率的能量来完成蜕变，是因为这个频率能帮助它稳定‘彼岸’和‘此岸’之间的身体结构。那我们不破坏这个频率，而是……在这个频率上叠加一层我们自己的‘序波涂层’，就像给毒药裹上糖衣。幼体吸收能量时，会连涂层一起吸收，然后在体内……”

“引发排异反应！”张浩眼睛一亮，“就像器官移植的血型不匹配！但前提是，我们得找到一种能附着在结晶频率上、又不被它主动排斥的‘涂层波’！”

“这就需要知道结晶频率最核心的那百分之十一相位参数。”李明月的声音从实验室角落传来。她坐在一台大型意识解析仪前，头上戴着布满传感器的头盔，脸色苍白得吓人，“我正在尝试……用万象系统提供的‘认知溯源’工具，反向推演那缺失的参数。”

“认知溯源？”吴教授一惊，“那工具不是有警告，说可能引发记忆污染吗？”

“顾不上了。”李明月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源频数据是从幼体身上扫描来的。幼体的意识结构……可能保留了制造它的‘源头’的某些印记。如果我深入解析这些印记，也许能找到参数规律……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

“李博士！”张浩冲过去，却被解析仪自动展开的能量屏障挡在外面。仪器屏幕上，李明月的脑波读数正在疯狂跳动，一些杂乱的、难以理解的图像碎片一闪而过——扭曲的星空，破碎的几何体，还有……无数重叠的、非人的眼睛。

“强制中断！”吴教授大喊。

“不行！解析进程锁死了！”操作员急得满头大汗，“她在主动抗拒中断！她说……她说再给她三十秒！”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三十秒到。解析仪自动关闭。屏障消失。李明月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实验服。但她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