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访客与钥匙（1 / 2）

铸星者要塞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能量读数都疯了。

那玩意儿太大了——不是“烛龙”号那种几公里长的概念，而是整整一个小型行星的尺寸。要塞主体呈多面体结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晶体装甲，装甲缝隙里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能量流。数以万计的炮台、传感器阵列、推进器喷口像蜂巢一样分布在表面，但它最显眼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图浮雕——九颗星辰环绕一把钥匙，和旗帜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要塞没有立刻开火，甚至没有任何攻击姿态。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环形结构中央的低曲率泡里，像一尊从时间长河里打捞出来的古老神像。

但那股压迫感，比幼体最狂暴的时候还要强百倍。

“能量读数……”技术官的声音在颤抖，“无法测量。所有传感器在接近要塞表面一千公里处就被某种场屏蔽了。不是护盾，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拒绝探测。”

雷克将军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他打过很多仗，面对过外星舰队、太空巨兽、甚至那个恐怖的幼体，但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来打仗的。

“所有单位，保持戒备，但不要开火。”他下令，“等待总部指令。”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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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宇总部，指挥中心。

秦天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要塞，脑子里飞速转动。铸星者回来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通过幼体建造的通道？他们和噬界者是什么关系？

“秦总。”任静的声音打破沉默，“木卫二网络发来紧急通讯。”

“接。”

屏幕上出现了木卫二网络那个抽象几何光影，但这一次，光影的波动异常剧烈，甚至出现了破碎和重组的现象。

“检测到……母体信号。”它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平静，带着明显的……敬畏？“铸星者主星要塞，‘九钥之庭’。它应该在门后的庇护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它？”秦天问。

“所有维护系统都认识。”木卫二网络说，“‘九钥之庭’是铸星者文明最后的移动首都，大撕裂前夕，它带着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和全部核心技术撤离了此岸宇宙。我们一直以为它已经……”

“已经在门后毁灭了？”秦天接话。

“或者在某个安全的地方重建了文明。”木卫二网络的光影稳定了一些，“但无论如何，它的出现都不正常。按照撤离协议，除非此岸宇宙恢复稳定，否则‘九钥之庭’绝不会返回。而现在，昆仑门濒临崩解，锚点即将自毁，这里比大撕裂时好不了多少。”

这时，南极那边的通讯也接了进来。李明月和引路者站在一起，背景是冰原和裂缝中的星光。

“引路者说，它收到了来自要塞的‘身份验证请求’。”李明月快速汇报，“验证码是最高级别的铸星者统合指令，但指令内容……是残缺的。引路者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残缺？”

“就像是一段完整的指令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半。”李明月调出数据，“指令前半部分是标准的身份确认流程，但后半部分——关于访问权限和行动授权的部分——全是乱码。引路者怀疑，要塞的控制系统可能……损坏了，或者被篡改了。”

秦天心一沉。一个失控的铸星者要塞，比幼体危险一万倍。

“能尝试通讯吗？”他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建立稳定连接。”李明月说，“引路者正在调整锚点的谐振频率，尝试匹配要塞的信号特征。但对方没有主动回应我们的呼叫。”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要塞突然有了动作。

不是开火，不是移动。

它表面那些晶体装甲的其中一块，缓缓滑开了。里面不是炮口，而是一个……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

他穿着银白色的修身制服，款式简洁但充满未来感，肩上披着暗蓝色的披风。面容是中年人类的模样，黑发，五官端正，但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他就那样站在平台上，隔着数千公里，望向“烛龙”号和“裁决者”舰队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声波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响起，温和、清晰，用的是标准的蓝星汉语：

“此岸宇宙的守护者们，你们好。我是‘九钥之庭’外交代表，艾尔。我们没有恶意。”

整个太阳系，所有能接收到灵韵信号的生物，都听到了这句话。

“我们为和平而来。”艾尔继续说，“也为纠正一个……持续了太久的错误。”

他的目光——如果那银白色的眼睛能叫目光的话——转向了幼体。

幼体此刻的反应很诡异。它停止了所有活动，三个漩涡的旋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明灭不定，像是在……犹豫？恐惧？还是期待？

“这个‘噬界幼体’，以及它背后那个失控的族群，是我们铸星者文明……失败的造物。”艾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痛楚，“当年，我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净化宇宙熵增、维持空间稳定的‘秩序生命’。但我们低估了生命的求生本能。它们学会了吞噬，学会了繁殖，学会了将秩序与混乱都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他抬起手，指向幼体：“它们背叛了创造者的初衷，成为了比熵增更可怕的威胁。大撕裂，就是一次大规模的噬界者族群暴动造成的空间结构灾难。我们被迫撤离，留下了像木卫二网络、南极锚点这样的维护系统，希望有朝一日能回来修复一切。”

“所以你们现在是回来修复的？”秦天通过公共频道发问。

艾尔似乎“看”了他一眼——秦天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是的，也不全是。”艾尔回答，“我们收到了此岸宇宙的求救信号——南极锚点的唤醒协议，昆仑门的异常波动，还有……你们与幼体的战斗数据。这些信号显示，此岸宇宙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所以，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越了尚未完全稳定的门扉，前来援助。”

他说得诚恳，但秦天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太顺利了。太美好了。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一片绿洲——你第一个反应不是冲过去喝水，是怀疑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你们打算怎么援助？”秦天继续问。

“首先，解决这个幼体。”艾尔说，“我们有专门针对噬界者的‘秩序重构武器’，可以在不引发大规模能量爆炸的前提下，将它分解成无害的基础粒子。其次，帮助你们稳定昆仑门，修复南极锚点。最后……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铸星者的科技遗产，帮助你们的文明安全度过这个危险期。”

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秦总，”任静低声说，“要不要先答应下来？至少争取时间。”

秦天还没回答，张浩的通讯插了进来——他已经在前往前线的路上了。

“老板，别信他。”张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我刚才用‘裁决者四号’的深层扫描仪偷偷扫了一下那个要塞……它的能量回路有百分之四十处于休眠或损坏状态。而且，核心区域的能量特征……和幼体有微弱的相似性。不是完全一样，但像是有某种……亲缘关系。”

亲缘关系？铸星者要塞和噬界者？

“另外，”张浩补充，“林薇投放的伪装胶囊里，有一颗已经激活了——不是我们设定的激活条件。是它自己启动的，而且在主动发送某种信号……方向就是那个要塞。”

秦天眼神一凛。

“艾尔代表，”他对着通讯器说，“在合作开始前，我有个问题：你们穿越门扉时，有没有携带……不属于铸星者的东西？”

屏幕上的艾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在秦天看来，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