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吉祥物（2 / 2）
“你说贪图那点渺茫的希望指的是什么？”赫枫反倒稳稳地坐下，端着卫华倒的茶小口啜着。
卫华愣了下，长叹一口气，“这两年我一直在替刘董记私账，万总从公司支出的每一分钱我都记，我以为他心里有成算，总有一天会倒反天罡……所以一直在犹豫 ，一直在观望。”
卫华记得流水账，仅这两年，万全就从公司拿走四千万元，除了协调费，还有什么公关费，宣传费，名目繁多。
赫枫头疼地看着卫华提供的进出过刘霄汉办公室的人员名单，再冷的灶也有人烧，名单上竟然有七八十人；根据他的要求，人名后还有电话，职位，按往来频次分三个等级。
他的视线一点点往下挪动，突然凝止不动，慕辰，那个因嫖……娼罪被判缓刑的审计师。
慕辰，磐石审计所审计师，进出刘霄汉办公室的频次为II级。
赫枫眼前浮现慕辰无框眼镜后闪烁的眼睛，那是一双聪明的，也是精明圆滑的眼睛，做为一个审计师，他的认知远远高出一般人，他不会像麒麟的其它人把万全当做公司真正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刘霄汉，即使他被踩到泥里，只要他下定决心把万全赶走，万全再大的本事也是枉然。
如果慕辰在审计过程中窥见那笔巨款的存在，并拿着这个消息去刘霄汉面前买好，会是个什么结果。
如果刘霄汉早就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他自然会看清慕辰的目的和野心，一拍即合不过瞬间的事。
如果刘霄汉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下定除去万全的决心，而慕辰就是现成的帮手。
“刘董和慕辰的关系怎么样？”赫枫问。
“工作关系，万总不喜欢听数字汇报，就把他支到刘董这里。”
“也就是说他来得很勤。”
卫华迟疑地说，“……对，算是吧。”
“慕辰出事辞职后，接替他的审计师来刘董这里也很勤吗？”
“那倒没有，”卫华不确定，说起来很犹豫，“慕辰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后面就是收尾，他很少来。”
董昊甩开手套，抹抹脸上的油汗，不好意思地指指新开张的汽车维修店，“养家糊口。“
“劳动光荣，”赫枫从车里拿了瓶水递给他，“非得离开麒麟。”
董昊叹口气，“现在麒麟哪有咱的地儿，还是识趣点好。”他嘿嘿两声苦笑道，“你找我有事吧，你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藏着。”
“他下班后的去向你知道多少？”
“用现在话说他很宅，以前他还偶尔去酒吧玩玩，近两三年几乎出了公司就回家，当然除非万总组织大家去耶利亚，他一般不会拒绝。”董昊想了一下，“当然和小玥小玢，就是他闺女，一个月会见上一次两次，再没什么。”
“我一直想问你，去耶利亚你为什么不等着接他回家？”
“他去耶利亚都是王君接送，我可没资格去那里。”
“为什么，是刘董不让你去，还是王君不让你去？”赫枫问。
“刘董不让去。”
“除了耶利亚，他没有其它聚会吗，据我所知很多企业家应酬很多。”赫枫沉默片刻，又问。
董昊呵呵两声，额角青筋跳了跳，闷声说，“这些事都是万总在做，偶尔他会出席，但大多他自己就主动拒绝，要我看，去了更难堪，没人把当他一回事。”
“他以前去酒吧有固定地点吗？”
董昊摇摇头，“没有，很随意。”
“你说两三年前他不再去酒吧，具体是哪一年？”
“应该有两年了，田姐，就是他家保姆在我面前直抱怨，还自作主张经常把楼老师叫到家里，我们......她......都挺心疼他。”
“除了日常接送这些工作，他还让你做过什么？”赫枫抽出烟给董昊递上一根，“你别有顾虑，了解这些并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董昊讷讷地，纸烟在他手里被捏得稀烂，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愧疚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本来就是跑腿的，平时替他买个东西，送个东西......”
“就是这些小事吗？我们调查了刘霄汉的社会圈子，你算是他比较亲近的人。”赫枫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急迫，轻松地开了句玩笑。
“有一件事......”
赫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刘董给我钱让我买套房子，还叮嘱我三年内不许去住，还得用远房亲戚的名字购买。”
赫枫的呼吸有些急促，“房子在哪儿？”
“西子湖。”董昊重重地垂下头。
“西子湖小区？”赫枫难以置信。
“对。”
“他说过为什么三年内不许住吗？”
“他说他有用，房子的事我是让我岳母的外甥女给办的，给了她们十万块钱好处费，办好后，刘董要了一把钥匙和一张门卡。”董昊抬起头，急切地说，“就这件事我没说，再没其它事。”
“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七月。”
“是不是A座？”
董昊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也就是说刘霄汉极有可能已经知道荣祥借住的那套房子里隐藏的秘密。
“刘霄汉和万全的关系不用我说，他没让你留意万全的动向？”
董昊苦笑，“他哪敢有动作，万全的眼睛时刻盯着他，就那套房子我费老鼻子劲才办妥。”
“刘董在公司里比较看重谁？”
“一样，他不敢看重谁，和谁都稀松平常，嘻嘻哈哈。”
“话是这么说，可人总有个偏好，他比较欣赏谁？你天天在他身边，总有所感觉吧。”赫枫问。
“有一次在外面遇到审计师慕辰，两人在一边说了好半天，这个挺难得。”
“慕辰出事后，刘董有什么表示，审计师出事，而且是品德有亏，他没发火吗？”
“好像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