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人（1 / 2）

林广通负责医院动力设备的维护保养，可值夜班就得兼顾监控室的通信设备；今天又是大夜班，等他把全院所有设备都巡视一遍，又和女儿通了最后一通电话，已经将近子时。

监控室值班的小吴和他早有默契；上半夜他去私会女朋友，林广通为他遮掩，下半夜林广通会回家看下女儿，他也同样为他打掩护。

监控室是整幢后勤大楼最烧钱的地方，浅灰色地毯，同色亚光大理石墙面，温度湿度恒定不变，超级舒适。

他端着杯子走进监控室，墙上是数不清的屏幕，每个屏幕都像一个小小的世界，而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他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一切尽在掌握的痛快。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地拿起遥控器，把心内住院部的监控调到中控台。

他数着秒，终于看到一扇门轻轻拉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悄悄走出来，动作迅速地闪进侧后方过道；又过片刻，一个男大夫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走到过道时前后看看，也一闪身消失……

他睡眠不好，晚上值班时间难熬，这点秘密成了他难得的消遣；后来他知道这个女人叫高蕊，在这里住院将近半年，是个白领；现在见到高蕊，他再不会下意识地就想讨好或者避开，有那么两次他试着盯住她不放，她恼怒了一秒就先偃旗息鼓；秘密是个好东西，它让你有碾压一切的勇气。

时间在他眼前一点点流失，当所有分钟秒钟都归于零，他起身准确地关掉其中两个屏幕。

二院有百年历史，盘结的树木即使是冬天也是郁郁葱葱；但是一到夜里，这些遮天蔽日的虬枝完全将院里的路灯吞噬掉，那微弱的光亮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磷火，时高时低，连带着走路都磕磕绊绊。

林广通徜徉其中非常自得，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避开它们轻而易举。

走进神内所在的B楼，他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原本应该死寂的镜头仿佛飘过去一抹幽灵，噌地在他胸口撞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站住脚，盯着摄像头看了一会儿，摄像头的镜面幽深似潭，没有丁点涟漪；他松口气。

他推开病房，单间病房只有一张床，显得很孤单寂寥，有个人倚着床头坐着。

“你来了？”是个婉转的女声，但声音焦躁，透着丝丝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