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伪装(1 / 2)
天一亮,赫枫和技术科的人又来到发现脚印的铁丝网前。
这里距离光明自来水厂家属院已有一公里距离。
护坡与铁丝网间有一个十公分的缝隙,里面长满杂草,脚印就是在这里的杂草中发现的。
显然那人一手抓着铁丝网一边往前走,匆忙间脚滑了下去,留下几枚挣扎的脚印。
“脚印不完整,不是正常用力,很难判断此人的行走习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双水鞋40码,而且此人脚掌很宽。”老林说。
“和那双ALL.IN牛油MAX脚印不是同一个人?”赫枫说。
昨晚赫枫睡不着,抓着老林把吕超车祸现场留下的那枚ALL.IN牛油MAX鞋印好好研究了一番。
那是一只右脚鞋印,38码,几乎是全新,鞋底没有留下任何磨损的痕迹;从三维扫描的鞋印可以看出,鞋印轮廓有些模糊,地面遗留擦划痕迹,明显的小脚穿大鞋。
脚印被伪装过。
老林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从不同角度看杂草丛里的鞋印,“我倒不觉得这和ALL.IN牛油MAX不是一个人。”
“怎么说?”赫枫问。
“这么宽的脚掌和你说的跑步文气可不相符;虽然打滑挣扎,留下的痕迹很乱,但边缘还是能看出虚了1.5毫米,我觉得雨鞋里另套了只鞋。”老林说。
“又做了伪装。”赫枫也蹲地旁边,扒开杂草。
“她每次出场都在脚上做文章,我觉得她的脚一定很特殊。”
技术科的人都笑起来,“老林可以改行刑侦,你把推理的事做了,赫队也得让贤。”
赫枫笑了笑,又问老林,“你觉得什么样的脚需要她隐瞒。”
“第一当然是受过伤,脚受伤,腿受伤,身体受伤都会导致步幅发生变化;第二,脚很有特点,比如,特别小,脚指特别长,拇外翻,平足等;如果这女人是35码的脚,她若是心虚就会去刻意隐瞒,这个时代35码的脚很少;还有想隐瞒年龄,身高,性别的人也会在鞋子上做文章。”
说到专业,老林侃侃而谈,其它人也在纷纷补充。
“生育过的女人脚印和不生育的女人就不同,去年老林根据一双脚印就曾排除过一个女人的嫌疑。”
老林说,“那双牛油MAX鞋印,我没让皮克用于甄别嫌疑人就是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她到底隐瞒的是什么,就怕适得其反。”
“总之是有隐瞒!”赫枫看着在三维构图软件里不停翻转的脚印,笑着说。
“这话说得有正能量,总之有隐瞒;隐瞒了脚步特征算是她告诉我们的一个信息。”
随后他们把178国道左右两侧的菜地梳理了一遍,以确定嫌疑人的逃离方向。
那片菜地十一月最后一季菜收割后一直闲置,少有人光顾;残留着根茎的土壤疏松肥沃,两个月来只下过几场小雨,脚印正常情况下应该能保留下来。
赫枫又从街道借了几个人,一人一个区域,仔细搜查了两个小时,才确定近一个月里无人穿越过这片区域。
他还不死心,让其它人先回局去,独自站在铁丝网与178国道相接的地方。
穿越那片菜地需要约一个小时,但菜地与小区间还隔着一片废弃的水塘,需要绕道,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再加上从爆炸现场走到这里的两个小时,一个女人在漆黑的夜里狂奔近四个小时......
此人显然并非凶手,或许只是为了偷拍案发现场,这样的人会东躲西藏地在漆黑的夜里逃窜四个小时么;在他的办案经历里,只有杀人犯才会如此仓惶,反复伪装,生怕留下蛛丝马迹。
回到局里,赫枫把王克明的审讯记录再看一遍,王克明的证言可信度很高,他没有说谎的理由,尤其是万全昏迷不醒,肖元雄死亡,他想拿着那点证据讹点什么的心思也不再可能。
中午一过,皮克就拿到网侦结果,“爆炸发生后至凌晨六点经过178这个路段的车辆都经过甄别,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这个结果在赫枫的意料之中,出事调监控,这是常识,警察知道,罪犯也知道。
吕超车祸现场,那个女人穿过水塘,最后消失在黑夜里;爆炸现场,这个女人既然没有穿过菜地,她就只能顺着178公路往南走,至少需要走五公里 ,才有岔道……
赫枫吁了口气,如果没有车,这个强悍的女人让他感觉不安。
皮克指着另一份报告,上面显示铁丝网钩住的布条羊毛含量百分之七十,并提取到一丝鹅绒纤维,“这羽绒服很高档,价格在两万至三万元之间;不过现在的女人宁可饿肚子也要穿的体面,说明不了什么。”
“不,如果真是仅仅爱面子的女人,不可能穿着两三万的羽绒服来淌水,恰恰相反,她不差钱。”赫枫眯着眼睛。
“我有一个疑问,”皮克坐在赫枫对面,“你说她鞋子套鞋子,外面又是40码的雨鞋,爆炸后,需要快速跑离事发地,那鞋子能支撑她的跑步速度吗?”
赫枫坐起来,示意皮克接着说。
“我觉得那鞋子应该是事先藏在某处。”
“藏在哪儿,十五幢平房与水渠护坡之间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平时有人巡防,打扫得也很干净。”
皮克得意地笑起来,“我觉得她是藏在水渠护坡和铁丝网之间。”
赫枫一愣,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他以为嫌疑人穿水鞋是为了从水渠淌过去,“难道她根本就没穿水鞋,那些留下的脚印完全是为了将我们引入歧途;她到底在隐藏什么?”
“或许不是隐藏,而是挑衅。”皮克说,“如果每个杀人现场她都去过,她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细节,完全有理由唾弃我们。”
赫枫沉默不语。
“水厂那片区域地势复杂,咱们从十五幢追到水渠边,都觉得到了死胡同,谁也不知道顺着铁丝网往两边走能走到哪里,如果走到人多显眼的地方,等于自投罗网;
要么有人知道逃生的路,并告诉了她,要么她来淌过路;
她不会每次来都走四五个小时,肯定开车来过;水厂家属院现在人很少,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