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错乱(2 / 2)
稍稍缓了口气,她定睛看向门把手,把手里面沾的白灰还在,门框上方的头发丝若隐若现;她松口气,轻轻推开门,那根细长的头发像彩带一样飘飘忽忽地飞向她,带着她心头的雀跃。
门在身后悄悄合上。
黑暗中她慢慢巡视屋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沙发,茶几,电视柜,以及卧室那影影绰绰的床。
她打开灯,将窗帘拉开一条拇指宽的缝隙,沉沉地跌坐在沙发上。
过了片刻,她起身把水龙头打开,隆隆的响声像要把这夜色撕开一个口子,楼道咚咚地传来一阵脚步声,间杂着男人咯痰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悄悄走到门口。
楼上传来开锁声,电话铃声接着响起,低沉又魅惑的一段说唱,然后呯地一声,声音被掐断。
她来到卫生间,耳朵贴在下水管上,隐约能听见澎湃的萨克斯音乐声。
她不敢再有大动作,把床上的盖布拉开,合衣躺在床上,隔着冰凉的床板好像有一簇火,烤得她浑身滚烧,疲劳的身体终于再也抗不住,她沉沉地睡过去。
天亮后,她像小区里所有的人一样,扔了垃圾后,慢慢溜达着去离这一里左右的市场买早点买菜。
今天是周六,小区来来往往人不少,市场更是人声鼎沸;没人在意一个买菜还讨价还价普通得像一滴水一样的女人。
她满意地提着塑料袋往家走。
十二点,货拉拉准时上门,四个纸箱两个皮箱四个铺盖卷,电视机,几件可以挪动的家具被利索地搬下楼,来往住户连眼神都没往这里瞥一下。
她站在窗帘阴影里,看着司机一件件费力地挪上车,客气地对来往行人说抱歉;她提上包,走到门口回身看了眼空荡荡地腾着一股浊气的房间,眼里有一瞬间的留恋,但很快那些异样被心口的火热取代。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两手在桌上蹭蹭,又在脸上抹了两把,匆匆下楼,对站在车下等待的司机说,“好了吗?”
“结束了。”那司机咧嘴,瓷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她心头一颤,司机的眼睛藏在帽檐下,依然有一抹锐利闪出直逼她而来。
“田悦!”司机悠悠地喊。
“我是宁以可,你也认识田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