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风吹野草静似梦（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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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天，有个女人来到了舅舅家门口。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问我大人在不在。

舅舅舅妈不在，外婆躺在床上。

我想了想，问她是谁，找哪个大人。

她摸着我的头，给我递了一根棒棒糖。

我见过这种棒棒糖，和我打架的那些娃儿们以前吃给我看过。

我没有接。

我怕要钱。

她把棒棒糖塞到了我手里。

她说，你是小静静吗，我是你爸爸的姐姐，你要叫我姑姑。

............

姑姑跟我去了外婆躺着的房间。

姑姑和外婆聊了很久。

姑姑说，她晓得我妈妈生病，她晓得妈妈生了我，但是她不晓得妈妈死了，而我还没死。

姑姑说，是外婆上次和我去找爷爷奶奶，街坊邻居都在说这事儿，她回去的时候才听到的，才知道我没死的。

姑姑说，她去找人问过查过，确认我是爸爸的孩子，这才一路找着、问着，找到了这里，找到了我。

姑姑说，是她弟弟对不起我妈妈，是他们家的错。

姑姑说，她男人死了的，她没有孩子，一个人在城里住。

姑姑说，她知道我没了妈妈，如果可以，她愿意带我走，她养我长大。

外婆哭着，赶紧喊我叫姑姑，喊我跟姑姑走。

我不走。

我没动。

我舍不得外婆。

我舍不得坡上的妈妈，舍不得坡上的小黄狗们，舍不得坡上的狗尾巴草。

所以，在姑姑伸手想要拉我的时候，

我抓住了她的手。

我一口咬了上去。

............

我咬得很用力。

我想，我咬痛她了，她就怕了，就不要我跟她走了。

外婆撑着靠在床边，拿手一直打我。

她哭着喊我松口，喊我不许咬人。

姑姑拦下了外婆。

姑姑伸出了手。

我以为要挨打，我闭上了眼睛。

但是姑姑没有像舅舅一样打我。

姑姑抱住了我。

她拍着我的背。

她说，乖哦，乖哦，不要怕……

............

姑姑留下买的一堆东西，走了。

外婆一直在骂我。

她说，我不该咬姑姑。

她说，教过我，让我嘴巴甜一点，怎么又忘了。

她说，你不跟你姑姑走，我死了，你咋办嘛。

我一直没有说话。

那根棒棒糖，被我死死捏在手里。

............

舅舅舅妈晚上回来，外婆叫舅舅过去，给舅舅说了姑姑来过的事情。

舅舅打了我一耳光。

舅舅骂我。

他说，我是个憨批。

他说，我就是想赖着他们。

他说，我就该和妈妈一起去吊死。

但最后他说，也对，凭什么直接跟她走喃？养了这几年，是条狗嘛，也要花钱的撒。不给钱，咋可能说带走就带走。

舅舅很满意自己清晰的思路，喊外婆不要管了，他来处理。

然后带着姑姑留下的所有东西，回去了。

那根棒棒糖被我藏在袖子里。

他不知道。

............

过了两天，姑姑又来了。

她带着一个布袋子来的。

她走到我面前，笑的眼睛弯弯的，打开了布袋子。

里面，是一只小狗。

一只眼巴巴看着我，使劲儿对我摇着尾巴，嗷呜嗷呜委屈吧啦扑到我怀里，舔着我的小狗。

姑姑说，她上次走的时候和邻居打听了下，我喜欢什么。

邻居说，不知道，那娃儿饭都吃不饱，能有啥喜欢的嘛。

邻居说，只是那娃儿妈妈以前给她讨过一只小狗，那条狗后来被舅舅吃了的。

姑姑就记了下来。

姑姑带来的这只小狗，也是黄毛的。

但是比小黄狗们大一些。

姑姑说，这是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