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凭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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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前朝数代君王的奢靡怠政、苛政扰民,他在位之时,轻徭薄赋、修整吏治、稳固边防、通商兴业,新罗国力蒸蒸日上,民生愈发安稳,疆域稳固、商贸繁荣、兵力充盈,恰恰处于数十年以来最鼎盛、最安稳的时期。
无天灾绝收之祸,无内乱暴乱之危,无外敌入侵之患,无君王怠政之失。
好好的鼎盛社稷,好好的万里山河,好好的传世基业,凭什么一朝倾覆、彻底覆灭?
若真是他昏庸误国、暴虐失德,若真是万民离心、山河崩塌,他心甘情愿俯首认罪、坦然受死,毫无半分怨言。
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他的过错!
是大唐远渡海东、步步布局、层层算计、温水煮国!
是尹子奇运筹帷幄、精密筹谋、借力打力、釜底抽薪!是大唐以堂堂天朝上国的磅礴实力,居高临下算计区区海东藩邦,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用无尽权谋与滔天大势,硬生生坑垮了他的社稷、碾碎了他的王朝、覆灭了他的基业!
明明是大唐蓄意布局、刻意吞藩,到头来,却落得他守业无能、愧对先祖、亡国误民的千古骂名!
何其不公!何其憋屈!何其讽刺!
无尽的愤懑与不甘堵在胸腔,与绝望、悲凉、委屈交织缠绕,死死撕扯着他的魂魄。
他恨不得抬头嘶吼、当庭辩驳、质问天道不公、质问大势无情。可目光触及上方尹子奇那温润漠然、俯瞰众生的清冷模样,触及大堂两侧唐军将士凛冽如霜、肃穆如山的铁血兵威,所有的怒吼、所有的质问、所有的不甘,尽数被硬生生堵回喉咙深处。
他不敢。
也不能。
更不配。
如今的他,是阶下败臣、是亡国之君、是待罪之人。
早已没有哭闹的资格、没有控诉的底气、没有辩驳的余地。
数年坚守、毕生执念、世代基业、百年荣光,数十年兢兢业业的君王生涯,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山河社稷,终究一朝尽毁、彻底归零。
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己手,看着世代王权彻底断绝,看着万里山河拱手让人,看着百年割据尽数消融。
这种极致的无力、自责、憋屈与悲凉,如同万千利刃穿心、万根冰针刺骨,将他的血肉、心神、魂魄尽数凌迟、彻底撕碎。
漫长的死寂如同厚重的铅块,沉沉压覆在整座大堂之上,空气凝滞、寒凉刺骨,压抑得人呼吸困难、心神俱疲。
不知静默几许,帅位之上,尹子奇平稳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依旧是那般温润平和、无波无澜的语调,不带半分杀伐戾气、无半分喜怒波动,听似轻柔闲谈,却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法理严明、无可辩驳,彻底敲定了海东万里山河的最终归宿,不留半分转圜、不剩一丝余地。
“九州疆域、五京之地,尽数归入大唐海东道,设州县、置官吏、行唐律、纳王土。”
“裁撤新罗旧制、废除藩国体系、取缔王族特权、剥离士族残余。从此海东万里山河,尽是中原版图、尽属大唐疆土、尽尊大唐正统。山河无分内外、万民无分新旧,尽数归唐、一统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