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无夜不相思（2 / 2）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昔那个略带病弱、温柔却又倔强的未云裳。那双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仿佛一汪能映照万物的深潭，又像是高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星辰。眼神中没有刚苏醒的迷茫，没有对环境的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看向君墨轩。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君墨轩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光芒从头到脚扫过，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下一瞬，那目光中的疏离与漠然，以及太初冰魄的寒意，如冰雪消融般，微微松动。

“墨……轩……”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两个字，却让君墨轩心中巨石落地。

她还认得他。

“云裳！”君墨轩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未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她眨了眨眼，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房间——简陋的陈设，窗外的夜色，床尾的踏雪，枕边的清心铃，腕上的养魂木手串。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君墨轩脸上。

“踏雪……成长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踏雪早已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红。

未云裳抬手，轻轻抚摸着踏雪的头顶，动作温柔而缓慢，带着一种久违的眷恋。

“我睡了……很久？”她问。

“很久。”君墨轩的声音有些发涩，“发生了很多事。我们离开了雷泽，穿过了天荒死域，现在在南疆黑水城。”

未云裳静静听着，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惊讶，没有追问。那种平静让君墨轩心中隐隐不安。

“云裳，你……感觉怎么样？”他再次问。

未云裳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感觉……很好。”

很好。

这两个字本该让人安心，但她说出来时，语气中却没有喜悦，没有释然，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我体内……”她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什么，“风灵本源已经完全融合。天魂……差不多补全了。”

她睁开眼，看向君墨轩，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墨轩，我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雷泽的雷兽，天荒死域的剑修，幽谷的观星阁传承……还有很多模糊的画面，像是……记忆，又不像是我的记忆。”

君墨轩心中一紧：“什么记忆？”

未云裳微微摇头：“太模糊了。像梦一样，抓不住。但我知道，有些事……和你有关系，和踏雪有关系，和……观星阁有关系。”

观星阁。

又是观星阁。

君墨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与担忧，轻声道：“不急，慢慢想。你刚醒，不要勉强。”

未云裳看着他，那目光中的疏离感似乎又消退了几分，多了一丝熟悉的温柔：“你……瘦了。”

君墨轩一愣，随即失笑：“你倒是胖了，睡这么久，伊藤小姐天天给你灌丹药灵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