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陆瑶的深度报道(1 / 2)
市晚报的编辑部里,陆瑶把李明华案的材料摊了满满一桌子——从陈砚提供的《证据链闭环图》,到老王的证言录音文字稿,再到张强的供述笔录复印件,每一份材料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出关键信息。电脑屏幕上,文档标题已经改了三版,最终定为《十年牢狱:一份可能的错案——记一起冤案的申诉之路》。
“陆姐,这稿子真要写这么深吗?”实习生小林凑过来,看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担心,“十年前的旧案,涉及原办案单位,会不会有风险?”
陆瑶抬起头,指尖还停在“凶器送检时间矛盾”那一行,眼神里带着坚定:“正因为涉及这些,才更要写。你知道吗?李明华的母亲为了申诉,变卖了嫁妆,每天捡废品凑钱,十年里走坏了二十多双鞋;陈砚律师的公益团队,没有一分钱报酬,却跑遍了市区和邻市,找证人、调案卷,甚至还遭到了隐性施压。这些故事,必须让更多人知道。”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那是陈砚之前发给她的,李明华母亲蹲在垃圾桶旁捡塑料瓶的背影,还有李明华在监狱里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却反复写着“我没杀人”。“我们做记者,不仅是记录新闻,更是要为弱势群体发声,推动正义的到来。如果因为‘有风险’就退缩,那我们对不起手里的笔。”
实习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帮陆瑶整理采访录音。陆瑶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开篇她没有直接写案子,而是从李明华母亲的“申诉账本”入手:“2015年3月18日,去省城信访局,车费58元,住宿费30元;2017年5月6日,复印案卷材料,120元;2019年10月21日,变卖金耳环,800元……这本泛黄的账本,记录着一位母亲十年的申诉路,也记录着一个家庭的破碎与坚守。”
写到陈砚团队时,陆瑶特意加入了深夜固定证言的细节:“2024年4月12日晚上九点,老王水果店的仓库里,录音设备的红灯亮着。目击者老王攥着皱巴巴的烟盒,声音发颤地描述十年前的场景:‘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左手腕上有个‘虎’字纹身……’陈砚律师坐在折叠椅上,认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窗外,是他特意安排的同事,负责观察周围是否有异常——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人曾暗示他‘别瞎翻旧案’。”
为了确保报道的客观性,陆瑶还联系了市律协,采访了负责公益法律服务的王主任:“启明律所的公益辩护团,是我市律师行业的榜样。他们办理的李明华案,不仅是一起简单的错案申诉,更是对‘法律人初心’的践行。我们希望有更多律所和律师,能加入公益法律服务的队伍,为弱势群体撑起一片天。”
写完初稿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陆瑶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稿子发给主编审核。半小时后,主编回复:“稿子有温度、有深度,事实核查准确,明天头版刊登。但要注意措辞,避免直接指责原办案单位,聚焦‘错案纠正’和‘公益力量’。”
陆瑶松了口气,立刻按照主编的意见修改。她把“原办案单位敷衍办案”改成了“原案卷存在部分证据瑕疵,需要进一步核查”,把“隐性施压”改成了“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既保留了事实,又避免了不必要的争议。
第二天一早,《市晚报》头版刊登了这篇深度报道。报亭前,不少市民驻足阅读,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转发,有人低声讨论着“十年冤案”“公益律师”。在市司法局的会议室里,局长拿着报纸,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个李明华案,要重点关注,督促法院尽快开庭,确保正义不缺席。”
陈砚是在律所的报架上看到这篇报道的。他站在报架前,逐字逐句地读着,看到“申诉账本”的细节时,眼眶有些湿润;看到团队深夜固定证言的描述时,心里充满了温暖。他拿出手机,把报道拍下来,发给公益辩护团的成员们,还有李明华的母亲。
很快,小林回复:“太感动了!我们的努力被更多人看到了!”李明华的母亲也发来消息,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陈律师,我看到报道了,谢谢你们,谢谢记者同志,明华能遇到你们,是他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