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历史抹除律令（2 / 2）

她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空洞。

“我们是奉了掌门之命来抵抗魔劫的……对吧？”

一种诡异的“修正力”正在迅速覆盖所有人的记忆。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自我修复系统。当那个名为“林逸”的因果节点被抹除后，宇宙为了维持逻辑的自洽，开始自动填补空白。

那些原本属于林逸的功绩，被强行分配给了别人。

那些因为林逸而产生的羁绊，被解释为巧合。

“不对劲！都不对劲！”

矮人王金雳突然从一堆废铁里跳出来，手里抓着那个并没有爆炸的引爆器。

“俺刚才明明是听了一个人的命令才炸的黑洞！那个人还说俺扔东西的姿势帅！是谁？俺怎么想不起来了？！”

精灵女王伊莉雅站在生命古树枯萎的树干旁，泪流满面。

她并不是因为悲伤而哭。

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感觉自己心里最重要的那一块地方，突然空了。

就像是丢了一件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却连丢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系统自检……”

莱莎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尖叫。

“警告！核心数据库发生大规模篡改！记忆与日志不符！”

“照片……照片在消失！”

她颤抖着调出全息投影。

那是一张三界联军出征前的合影。

原本站在最中间、那个笑得阳光灿烂、一手搂着陈北玄、一手拍着雷恩肩膀的青年……

不见了。

原本被他搂着的陈北玄，变成了尴尬地对着空气摆姿势。

原本被他拍着的雷恩，肩膀上空空如也。

照片里，所有人都围着一个并不存在的中心，笑得像群傻子。

“不……这不可能……”

莱莎的电子义眼开始溢出红色的冷却液，那是逻辑核心过热的征兆。

“我的算法告诉我，这里应该有一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如果他不存在，这一切根本就不成立！”

“1加1不可能等于3！除非中间有个被隐藏的2！”

但这只是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最后挣扎。

对于更多的血肉生命来说，遗忘，正在变成事实。

……

“神殿核心”

“看来，你的盟友们已经接受了现实。”

寂灭之主看着几乎已经完全透明的林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看，世界离了谁都能转。没有你，他们依然会活下去，只不过活得更卑微一点，更顺从一点。”

此刻的林逸，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的双脚已经消失，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纯净，却又无知。

“我是……林逸？”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我是谁？”

“我要去哪里？”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原本挂着三枚古玉碎片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因为那个“捡到古玉”的因果被抹掉了，所以古玉也不再属于他。

“睡吧。”

寂灭之主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睡一觉，一切都结束了。你会回到地球，做个好梦。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不存在的幻觉。”

林逸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股名为“虚无”的温暖潮水，即将没过他的头顶。

他太累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不曾拥有记忆，遗忘似乎真的是一种解脱。

就在林逸即将闭上眼睛，彻底融入那片虚无的刹那。

“滴。”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刺耳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这片神殿中响起。

那不是来自外界。

那是来自林逸那个已经几乎消失的、属于“赛博战甲”残留的一小块备用芯片。

那不是战斗警报。

那是……闹钟。

“滴滴滴！林逸！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那是……莱莎的声音。

不是现在的莱莎，而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赛博联邦的贫民窟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脾气暴躁的莱莎录制的起床铃声。

这段音频，因为太过于生活化，太过于琐碎，反而躲过了那种宏大叙事的“因果抹除”。

寂灭之主抹掉了英雄林逸。

但它漏掉了那个会赖床、会迟到、会被朋友骂的……普通人林逸。

林逸那即将闭合的双眼，猛地颤抖了一下。

“莱……莎？”

就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

虽然微弱，虽然转瞬即逝。

但它照亮了那一面斑驳的墙壁。

紧接着。

“师弟！喝酒去！”——那是陈北玄醉酒后的胡话。

“林小子，俺给你打把新剑！”——那是金雳的承诺。

“主人……不论你在哪，星瞳都会找到你。”——那是小狐狸的誓言。

无数细小的、破碎的、不连贯的声音，顺着那唯一的缺口，疯狂地涌入林逸即将干涸的识海。

林逸原本透明的身体，突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极其顽强的光。

那不是能量的光。

那是**“存在”**的光。

“你……抹不掉我。”

林逸猛地抬起头，虽然他的脸依然模糊不清，但那个声音却透着一股钻心的执拗。

“因为记得我的，不仅仅是历史。”

“还有……活着的他们。”

就在这一刻。

远在神殿之外，正在逻辑崩溃边缘的莱莎，猛地把一根极其粗大的数据线，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去他妈的逻辑错误！”

“既然数据没了，那老娘就重新写！”

第四战，开启。

这一次，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