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坐标模糊,冰下潜踪(1 / 2)
“冰螨-7号失联。最后传回深度:-2280米,距离预定坐标点直线距离三百二十米。信号中断前检测到剧烈空间曲率波动。”
“冰螨-9号失联。深度-2315米,距离二百七十米。中断前影像显示前方冰层出现大面积非自然折射现象。”
“冰螨-12号失联……”
“冰螨-15号……”
冰冷的电子汇报声在“希望”前进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主屏幕上的南极冰盖剖面图上,代表已投放深冰探测器的绿色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化作黯淡的灰色十字标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那个代表信标大致区域的红色模糊轮廓周围。
那红色轮廓像一个不断扩散的污渍,覆盖了冰盖下方近一平方公里的范围,边缘模糊不清,内部充满了代表信号干扰和数据缺失的马赛克花纹。
“误差范围还在扩大。”雷峰盯着屏幕,声音嘶哑,“最初的探测还把它定位在直径两百米的球体内,现在……看看这些失联点。”他的手划过屏幕上那些灰色十字,“从不同方向、不同深度靠近,都在距离核心区域两百到四百米的地方就触发了某种空间干扰,然后失联。我们连它具体在三维空间里的哪一点都无法确定!”
精确坐标,是任何后续行动——无论是尝试屏蔽、干扰、破解,还是最极端的物理摧毁——的绝对前提。你无法攻击一个你找不到确切位置的目标,尤其是在这个目标还藏在一千多米厚的坚冰之下,周围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
“探针系统的复合波束扫描呢?”有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负责“探针”系统的物理学家摇头,调出一组令人沮丧的数据图像。“信标周围的持续空间扭曲场,就像一面不断晃动、布满水渍的毛玻璃。我们的探测波束穿过去,会被严重偏折、散射、吸收。每次扫描得到的轮廓都有细微差异,无法重合。计算机通过算法强行拟合出的‘最可能位置’,每次结果相差甚至超过五百米!而且……”他指了指图像上信标轮廓周围那些更暗淡、更模糊的阴影区域,“这些区域显示存在强烈的能量回波和复杂的几何反射,我们怀疑……冰层”
“不是实心的冰?”地质专家立刻凑了过来,仔细审视着那些模糊的阴影,“冰盖下的地质结构虽然复杂,但在那个深度,主要是冰岩混合带,压力巨大……”
“压力巨大,但并非没有空隙。”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冰川学家突然开口。他叫李建国,是联邦从北欧“维京后裔”势力中特邀的专家,一生都在研究极地冰川。“尤其是在冰盖与基岩交界处,由于地热、冰体流动压力不均、远古地质活动等原因,完全可能形成巨大的地下空腔、冰下湖,甚至复杂的水道系统。冰是流体,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它的行为更接近极其粘稠的液体。”
他操作控制台,调出了南极洲已知的、公开和秘密的冰下地质勘探历史资料。“看这里,东方湖,冰下四千米,液态水体,存在了至少一千五百万年。这里,90°E洼地,存在冰下沉积盆地……我们脚下这片区域,虽然勘探不多,但从冰面地形和重力异常数据推断,存在大型冰下结构的可能性……很高。”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屏幕上那个不断扩散的红色模糊区域。
“如果信标是‘镶嵌’或‘悬浮’在这样一个冰-水-岩混合的复杂空腔系统中……”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静,却让指挥中心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那么它可能并非完全固定。冰体的缓慢流动、地下水的季节性变化、甚至信标自身能量场与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都可能引起它位置的微小漂移。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探测坐标总是无法精确锁定——它本身,就可能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移动’。”
移动的信标。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个本身就藏在数千米冰盖下、有空间扭曲场保护、位置还可能不断变化的该死玩意儿!这简直是最恶劣的捉迷藏游戏,而游戏的赌注,是整个文明的存亡时间。
“难道就没有办法精确定位了吗?”一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低吼,“我们就只能对着这么大一片区域干瞪眼?用炸弹把这一平方公里都炸平?”
“炸平?”林薇博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瞬间蒸发一平方公里、厚度超过两千米的南极冰盖而不引发全球性气候灾难。就算有,你确定爆炸的能量冲击不会提前触发信标的极端防御或自毁协议?别忘了空间崩塌的风险!”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僵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冰缝深处的那个菱形结构都在向深空发送着更急促的信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建国教授再次开口,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模糊的地质雷达图像和声呐回波数据。
“也许……我们不需要直接‘看’到它。”他慢慢说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如果它真的在一个含有液态水体的空腔系统中,并且它的能量场持续影响周围空间,那么这种影响,必然会以某种方式,传递到整个空腔系统赖以存在的介质上——比如水,比如冰。”
他调出了几份不同探测器在失联前最后时刻传回的、被视为“无效噪音”的原始数据流。那是一些极其杂乱、频率跨度极大的声波和震动记录。
“看这里,”他指着一段频谱图,“在探测器失去主要信号前零点三秒,所有的仪器都记录到了这段背景噪音的异常增强。当时我们以为是接近干扰场的副作用。但我对比了不同探测器在不同位置、不同时间失联前的类似数据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