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裂空的访问者上（2 / 2）
小智坐在旁边，皮卡丘安静地趴在他膝上。星月和小刚都没有说话。
“所有宝可梦的声音，情绪，念头……像收音机调到最大音量，全天候播放。”小超闭上眼睛，“拉鲁拉丝超市门口的啜泣，
电击怪在公园里的兴奋尖叫，甚至地下管道里喵喵的梦话……我睡不着，吃不下，只要靠近宝可梦就会头疼呕吐。”
他忽然看向皮卡丘。
皮卡丘敏感地抬起头：“皮卡？（怎么了？）”
小超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耳朵。
“小超？”小智伸手想扶他。
“别碰我！”少年甩开手，呼吸急促，“你们不明白……你们怎么可能明白？它还在我脑子里说话，每一天，每一晚……那只紫色的宝可梦，它说‘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我呢？我的家在那天也丢了！”
咖啡厅安静下来。远处对战塔传来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刺耳。
小智缓慢地深呼吸，然后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小超平视。
“我可能不完全明白，”他认真地说，“但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有些伤痕不是用来忘记的，而是用来证明你活下来了。”
星月微微动容。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涟漪——那是拉帝亚斯对真挚情感的共鸣。
小超愣愣地看着小智。
“我的皮卡丘，”小智摸了摸肩头的搭档，“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它还不信任人类。我用身体替它挡了一群烈雀的攻击，遍体鳞伤。但你看现在——”
皮卡丘跳到小智怀里：“皮卡皮！（最喜欢小智了！）”
“宝可梦会害怕，会受伤，会迷茫，”小智说，“就像我们一样。你听到的那些声音，也许不是诅咒，而是……你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理解了它们的痛苦。”
小超的嘴唇颤抖起来。
小刚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如兄长：“小超，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他在对战塔的数据中心工作。”小超低声说，“他说，既然不能再亲自去冰原，就用别的方式继续研究。他在分析四年前那只绿色宝可梦的数据，它叫……烈空坐。”
小智眼睛一亮：“你想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吗？也许——”
“不。”小超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不去对战塔。我讨厌那里，讨厌所有宝可梦对战，讨厌那些无忧无虑的笑声……”
他转身往外跑。
“小超！”小智追出去。
拉鲁斯市的街道是全息投影与霓虹的交响曲。小超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尾受惊的鱼。小智紧追不舍，皮卡丘在他肩上牢牢抓住。
“等等！我们只是想帮忙！”
“我不需要帮忙！”小超拐进一条小巷，背靠墙壁喘气，“四年了，爸爸试过，医生试过，所有人都试过……没用的！我就是个故障品，永远修不好！”
小智在他面前停下，也喘着气：“你……你跑得……还真快……”
这意外的吐槽让小超呆了一下。
小智趁机站直身体，认真地说：“听着。我旅行过两个地区，见过被遗弃的宝可梦，见过受伤的宝可梦，见过害怕人类的宝可梦。你知道它们最需要什么吗？”
小超沉默。
“不是同情，不是治疗，”小智说，“是有人愿意坐下来，陪它们一起害怕，直到不再害怕为止。”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精灵球，而是一小包宝可梦食物。
“这是皮卡丘最喜欢的口味，”小智撕开包装，递给小超，“你不需要摸它，不需要对战。只需要……试着和它分享一次食物，可以吗？”
皮卡丘配合地眨眨眼，耳朵垂下来显得温顺无害。
小超盯着那包食物，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的眼神挣扎着——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冰封的裂痕里透进了一丝光。
然后巷口传来一声欢快的狗叫。
一只来电汪蹦跳着跑过，训练家笑着追赶。小超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汪！（开心！玩！）”
那简单纯粹的快乐情绪，对小超而言却是劈进脑海的尖刀。他惨叫一声，抱住头蹲下。
“停……停一下……太吵了……”
“小超！”小智慌了。
少年猛地推开小智递过来的手，宝可梦食物洒了一地。他眼眶通红，眼神却彻底冻结回了四年前的冰原。
“你根本不懂……”小超的声音支离破碎，“永远不懂……”
他转身，这次跑得更快，身影消失在拉鲁斯市炫目的霓虹之中。
小智站在原地，缓缓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落的食物。
皮卡丘蹭了蹭他的脸：“皮卡……（他没准备好……）”
“我知道。”小智低声说，“但他爸爸还在等他回家。而那个家……需要两个人才能重建。”
星月、小遥和小刚这时追了过来。红发少女看见小智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星月说，“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时间。”
小智握紧手中的食物包装，看向对战塔高耸入云的轮廓。塔顶的全息广告牌正播放着热血沸腾的对战集锦，训练家与宝可梦击掌相庆。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少年正因为能听见所有宝可梦的心声，而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我们去找伦多博士，”小智站起来，眼神坚定，“四年前的故事还没结束。要帮助小超，也许得先从理解那场战斗开始。”
皮卡丘跳回他肩上：“皮卡丘！（明白了！）”
冰原的伤痕在四年后依然渗着血。但或许，有些相遇就是为了学习如何共同愈合。
夜空之上，拉鲁斯市的人造卫星静静旋转。其中一颗的监控画面里，北冰洋的某个冰层下方，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
像心跳，像呼唤，像找不到归途的旅人在漫长冬夜里，一遍遍重复着回家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