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婚礼消息(2 / 2)
不,若从正统十四年算起,已近七年了。
这日子,终于要看到头了!
小皇帝年轻,往后这朝堂,可不就是文臣们舒展抱负、大展拳脚的好时候了么!
有人甚至醉醺醺地拍着桌子嚷嚷:“依我看,今儿就挑个妥帖的淑女,明儿送进宫,后儿直接洞房花烛得了!”
当然,这话传到商辂耳中,只换来一声无奈的轻笑。
“胡闹。”他在礼部衙门的正堂上,对几位前来探口风的官员摇头,“陛下大婚,国之重典,岂能儿戏?”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一程不能少,仪制半分不可逾。”
他翻开《会典》,手指点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光是‘纳采问名’,便需遣正、副使,备制敕、节符,告庙、谒奉先殿……没一年光景,走不完的。”
堂下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苦笑着摇摇头,可眼底那簇期待的小火苗却始终没灭。
一年就一年呗。
整整六七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么?
陈镒回京那日,正赶上入夏后的第一场雨。
马车辘辘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他从帘缝里望出去,熟悉的街市笼在蒙蒙烟雨中,酒旗湿沉沉地垂着。
关中一年半,风沙粗粝,此刻竟觉京师连雨丝都透着股绵软的精致。
刚安顿下来,便听说了皇帝大婚的消息。
“好啊。”他立在驿馆窗前,负手望着雨幕,轻声自语。
他是盼着皇帝亲政的。
倒不是对摄政王有何不满,朱祁钰的手段、魄力、眼光,他陈镒是服气的。
关中一场大旱,若无朝廷全力赈济、以工代赈,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份功业,他记在心里。
可终究……皇帝长大了。
次日,他便递牌子求见。
郕王府的书房比他记忆中更简朴了些,多宝阁上没了那些炫目的珍玩,取而代之的是各地呈上的农具模型、新式织机图样。
朱祁钰与朱见深并坐在紫檀案后,一个从容,一个尚带青涩。
陈镒撩袍跪倒,声音洪亮:“臣陈镒,奉旨巡抚陕西,今差事已毕,特来复命!”
“陈卿辛苦了。”朱祁钰虚扶一把,目光温和,“坐下说。关中这场灾,朝廷上下都盯着,你办得不错。”
陈镒心头一热,这才侧身坐了半边椅子,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条陈,一一禀报。
他说得详细。
如何调粮,如何以工代赈修渠筑路,如何压制囤积居奇的奸商,又如何引导百姓补种秋粮、恢复生产。
说到动情处,声音微颤:“……最艰难时,西安府外粥棚绵延三里,臣每夜巡视,见百姓捧碗而泣,称颂陛下、王爷圣德。臣……臣亦涕下。”
朱见深听得动容,不由向前倾身:“百姓受苦了。”
朱祁钰却始终平静,待陈镒说完,才缓缓开口:“陈卿一片赤诚,陛下与我都看见了。关中能平稳度过此劫,你居功至伟。”
他顿了顿,与朱见深对视一眼,继续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内阁增补阁臣,你与刘俨,都在候选之列。”
陈镒呼吸一滞。
“三日后,文华殿。”朱祁钰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二人当众答辩,以实务策论定高下。陈卿,下去好生准备。”
“臣……领旨!”陈镒猛地起身,再次拜倒,袖中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