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杭城夜话（2 / 2）

“林局长，这是不是太……”

“太强硬了？”林凡接过话，“周市长，不是我强硬，是时间窗口不等人。赣省那边算力中心已经动工，年底就要投入使用。如果之江这边技术对接跟不上，赣省的算力资源就只能闲置。到时候，算力投资的窟窿谁来补？赣省老区人民对数字发展的期待谁来兑现？”

包厢里陷入沉默。

窗外，一艘画舫缓缓驶过，灯火映在湖面上，碎成一片。

周萧山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林局长，有些话，我只能私下跟你说。”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杭城城市大脑这件事，背后牵涉的利益很复杂。风清集团深度参与，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团队、他们的服务器，现在都在系统里运行。如果要换，不是换软件那么简单，是换一整套生态。这个阻力，不是我这个市长一个人能扛住的。”

林凡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风清在杭城的根深蒂固，无论是作为纳税大户，还是正在深度参与杭城城市治理，这家企业不仅是技术提供商，更是政府数字化转型的“合伙人”。

“周市长，风清的问题，我清楚。”林凡说，“但正因为清楚，才更要提前说透。省际协作联盟的数据安全规范里有一条硬杠杠，核心系统的底层架构，必须采用自主可控的国产方案。风清现在的技术体系里，有多少是自研的？有多少用了外资背景的开源组件？这一点，你们做过审计吗？”

周萧山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回答不上来。

“我查过。”林凡替他说了，“风清的云平台底层，用了大量外资背景的组件。不是他们不想替代，是替代成本太高。我不是说不信任我们的企业，但如果某个组件被植入后门，或者某个协议被触发封锁，杭城城市大脑一夜之间就可能瘫痪。”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周市长，我不是要抹黑风清。这家企业很优秀，他们的人才、他们的创新精神，都值得尊重。但在数据安全这件事上，感情要服从理智，商业利益要服从国家利益。杭城是数字经济的标杆城市，如果杭城的政务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影响的不仅是之江，是全国的信心的建立。”

周萧山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局长，说的话句句在点子上，而且句句都落在最敏感的地方。

“林局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周萧山终于开口，“杭城城市大脑的改造，我会亲自盯着。数据标准和接口规范，按国家平台的要求来。风清那边……我会做工作。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过程不会太顺利，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我给您。”林凡说，“但最长不超过六个月。六个月内，我要看到杭城平台与国家平台的联调联试。”

周萧山点点头，举起茶杯：

“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临别时，周萧山忽然问：

“林局长，你就不怕风清那边反弹？他们在之江深耕多年，人脉、资源都很深。”

林凡笑了笑：“周市长，您知道汉兴手机发布那天，外国断供我们的屏幕和传感器，我是怎么解决的吗？”

周萧山摇摇头。

“我告诉他们，断供可以，但断了就别想再接上。”林凡说，“后来，他们自己回来求着恢复供货。市场也好，技术也好，最终拼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手里有真东西。风清想参与国家级项目，可以。但想用非自研的硬件、非自主的架构来分一杯羹，对不起，这条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