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资本的意志（2 / 2）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领导，之江那边的情况，您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赵瑞青的声音：

“知道了。之江那边的同志，也跟我汇报过。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没变。”林凡说，“数据主权和底层架构，没得商量。兴元的数字孪生架构是我们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从芯片到操作系统，从数据库到通信协议，全部自主可控。风清的云底层用了多少外资组件，他们自己最清楚。安全审计一旦发现后门，谁来负责？”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瑞青问。

“我想去一趟之江，当面和林志远林省长谈。”林凡说，“风清在之江深耕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我需要当面把话说透。”

“好。”赵瑞青说，“我给你协调。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之江那边的态度，可能比你预想的要强硬。风清不只是一家企业，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之江的数字经济生态。林志远就算想帮你，也得考虑本地利益。”

两天后，林凡再次抵达杭城。

这次接待他的，不是周萧山，而是之江省省长林志远。

在这位主政一方的省部级大员面前，林凡虽然将姿态放的很低，但依旧态度强硬。

“林局长，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林志远无奈笑着，“瑞青同志曾经多次向我提起过你，称你是绝对的栋梁之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安全是底线，这个道理谁都懂。但之江的情况比较特殊，风清集团是我们本土成长起来的龙头企业，从一个小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很不容易。他们在之江有上万名员工，每年纳税几十个亿。如果因为一个技术问题，就把他们排除在国家级项目之外，这个责任，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的。”

林凡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省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他说，“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帮他们一把。自主可控这条路，风清迟早要走。现在不走，将来被迫走的时候，代价会更大。”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自主化改造技术方案》，由汉兴移动终端有限公司无偿提供给之江使用。”

林志远接过方案，翻了几页。

方案写得很详细，从技术路线到实施步骤，从风险控制到应急预案，一应俱全。

“无偿提供？”他有些意外。

“无偿。”林凡说，“汉讯和汉兴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的大力支持。现在国家需要，他们义不容辞。”

林志远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林凡说的是真心话。汉兴手机的成功，确实是国家意志和市场力量结合的产物。现在，林凡要用同样的模式，帮风清完成转型。

但他更清楚，风清那边，未必领这个情。

“林局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林志远终于开口，“但之江的情况很复杂，有些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协调一下。”

“多久？”

“一周。”

林凡摇摇头：“林省长，时间不等人。赣省的算力中心年底就要投入运行，如果之江这边技术对接跟不上，整个省际协作联盟的进度都会被拖慢。一周太长了。”

林志远皱了皱眉：“那你说多久？”

“三天。”林凡说，“三天后，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之江愿意配合，汉兴的技术团队可以立刻进驻。如果之江坚持保留风清架构，那我们只能调整试点方案，把之江从第一批名单里拿掉。”

林志远脸色一变。

“拿掉？林局长，你这是在威胁？”

“不是威胁。”林凡迎着他的目光，“是实事求是。省际协作联盟是国家战略，不是某一个省份的试验田。如果之江的技术架构无法满足安全要求，强行接入，只会拖累整个平台的进度。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志远深吸一口气。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他说，“但林局长，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之江是经济大省，在全国的格局里分量不轻。有些事情，不是技术说了算的。”

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林凡站起身，微微欠身：

“林省长，我记住了。三天后，我等您的消息。”

走出省政府大院，林凡上了车。

小陈跟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林局，您刚才那话，是不是太硬了？林志远可是省长，咱们得罪不起。”

林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沉默了片刻。

“小陈，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改革推进不下去吗？”

小陈摇摇头。

“因为总有人想在规则之外找例外。”林凡说，“风清想进场，可以。但必须按规矩来。今天给之江开一个口子，明天赣省、鄂省都会来要口子。最后，整个联盟就是一盘散沙。”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等吧。三天后，看他们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