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瘴气蚀魂·腐叶杀机(1 / 2)
山洞中,那簇勉强驱散寒意的篝火,已燃至尾声。
只剩下几缕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映着洞壁上摇曳收缩的影子。
洞外,深沉的墨蓝色天幕,正在一点点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清冷的鱼肚白,山林间弥漫起乳白色的晨雾。
短暂的休整结束,无人敢贪恋这片刻安宁。
阿奴将随身皮囊里,最后一点温热的羊奶,小心喂给襁褓中咿呀不安的忆如。
李逍遥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忍着右臂传来的、几乎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用布条和稍微能灵活动作的左手,再次将依旧昏迷的赵灵儿和熟睡的女儿在自己身上仔细固定、调整。
确保她们在接下来的颠簸中,能被稳稳护住。
每一次牵扯到伤口,他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跳动,但动作却始终轻柔至极。
另一边,唐钰沉默着,正最后一次检查背负林月如的复杂绑带系统。
他粗糙但灵巧的手指,逐一确认每一个绳结的松紧,抚平可能摩擦到伤口的布料褶皱。
甚至细心地将月如散落的发丝拢好,以免被枝桠勾扯。
他的动作平稳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活儿。
直到确认这副“担架”在接下来的疾行中,既能保持稳定,又不会对那具冰冷躯体,造成任何额外的压力。
“走。”
李逍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洞外,清冽又湿冷的空气,率先踏入了朦胧的晨光之中。
晨雾比预想的还要浓重,如同乳白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山林间,能见度不足十丈。
湿冷的水汽迅速沾湿了他们的头发、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
唐钰依旧走在最前方开路,手中那柄苗刀不再是装饰,刀锋不时划破雾气。
精准地斩断拦路的坚韧荆棘与垂挂的湿滑藤蔓,清理出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径。
阿奴紧随其后,一双灵动的眸子不住地,扫视着左右与后方浓雾。
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短刃已悄然握在手中。
李逍遥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甚至有些缓慢。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背上——灵儿的呼吸是否平稳?
忆如的襁褓是否松脱?
任何细微的颠簸都会让他心头一紧。
那根乌沉铁棍被他用撕下的布条斜挎在身后,左手虚虚地按在棍身中段,肌肉微绷,确保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在瞬息间掣棍迎敌。
山路越来越难行,晨雾掩盖了许多危险。
有些路段几乎是垂直的湿滑岩壁,需要手脚并用,依靠岩石缝隙和突出的树根才能攀爬而上。
每逢此时,唐钰和阿奴便会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唐钰会率先攀上,然后探下身子,伸出坚实有力的手臂;
阿奴则在下方或侧方协助李逍遥,或托举,或指引落脚点。
李逍遥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手臂传递来的力量,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支撑,更是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他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流,但随即被更庞大的、几乎要压垮他的责任感吞没——他必须带着她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安全地抵达南诏。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一些雾气,林间变得亮堂了些,但温度并未回升多少,山林深处反而透出更阴森的寒意。
随着他们向低海拔地区行进,周围的植被发生了明显变化。
树木越发高大茂密,藤萝纠缠如巨网,地面上覆盖着,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厚厚的深色腐殖质,散发出泥土与腐朽混合的复杂气味。
而空气中,那股之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此刻变得清晰而粘稠起来,仿佛无形的薄纱贴在皮肤上,让人有些不舒服的黏腻感。
“停一下。”
走在前方的唐钰忽然抬起手臂,示意众人止步。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那里,树木的形态变得越发奇诡扭曲,林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不祥的灰绿色雾气,将光线都过滤成一种诡异的色调。
“我们已进入南诏外围的‘瘴林’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