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边城荒冢·险中求存(2 / 2)
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缝边,向外看去。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
有老有少,正互相搀扶着,朝这边踉跄走来。
他们神色惶恐,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在躲避什么。
“是附近的边民?”
阿奴也凑过来看,低声道,
“看他们的样子。
像是遭了灾或者……被驱赶?”
唐钰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虚弱的灵儿和沉睡的月如,低声道:
“我去问问情况。
你们别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尽量掩盖苗疆武士的装束特征。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那几个边民。
突然,看到从废弃哨所里,走出一个携刀、气势沉凝的年轻人。
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眼中充满惊惧。
“各位乡亲莫怕。”
唐钰放缓语气,用略带南诏口音的官话说道,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旅人,在此暂歇。
看各位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边民们见他语气和缓,不似恶人。
又见他身后哨所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影,略微安定了一些。
其中一个年纪较长、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木棍,喘着气开口道:
“这位……这位壮士,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最近,黑苗的巡边队和拜月教的神使,来得特别勤快。
到处搜捕‘异端’和‘外乡人’,稍有可疑,便抓去矿山做苦役。
甚至……甚至当场处决!”
老者脸上,露出深切的恐惧,
“我们村子,就因为收留了两个,从中原来的行商,前几天被……
唉!
我们是趁乱逃出来的,准备去更远的山里躲躲。”
拜月教!
神使!
李逍遥在哨所内,听得真切,眼神骤然冰冷。
阿奴更是握紧了拳头,咬牙低语:
“又是他们!”
唐钰继续问道:
“老人家,可知他们如此严加盘查,所为何事?
除了搜捕,可还有其他动静?”
老者摇摇头,又咳嗽了几声:
“不清楚具体缘由,只听那些神使喝骂时。
隐约提到什么‘圣女’、‘血脉’、‘婴儿’……
还有。
最近,往雾隐谷方向,去的黑苗队伍,也多了不少。
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围堵什么。”
他看了看,唐钰身后的哨所,好心劝道,
“壮士,你们若有女眷孩童,尤其要小心。
那些神使,对带着婴儿的外乡人,查得格外严。
快些走吧,往北走,别往南诏里面去了!”
雾隐谷方向,也被重点关注了!
唐钰心下一沉。
谢过老者,拿出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和干粮,分给这些逃难的边民。
边民千恩万谢,匆匆离去。
回到哨所内,唐钰面色凝重地,将情况告知众人。
“拜月教,已经张网以待了。”
李逍遥缓缓握紧左拳,乌沉棍静静地靠在手边,
“‘圣女’、‘血脉’、‘婴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灵儿和忆如。
雾隐谷那边,恐怕也有埋伏。”
阿奴急道:
“那怎么办?
圣姑婆婆,一定在雾隐谷等我们!
那是我们南诏圣地之一,有上古阵法庇护。
相对安全,也只有圣姑婆婆,才有可能救月如姐姐!”
灵儿靠坐在墙边,闻言抬眸,眼中虽虚弱,却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们必须去雾隐谷。
不仅仅是,为了月如姐姐。
也唯有借助圣地的力量,才有可能保护忆如,对抗拜月教主。”
李逍遥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灵儿说的是事实。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他们已无退路,雾隐谷,是唯一可见的希望所在。
“那就去。”
李逍遥站起身,背起乌沉棍,走到灵儿身边,向她伸出手,
“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闯过去。”
灵儿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力站起。
唐钰重新背起林月如,对阿奴道:
“不能再走大路,或容易被预判的路径了。
我知道一条,更隐秘、但更难走的小道。
可以绕过几个,可能的关卡,直接插到雾隐谷后山。
只是……
那路极其险峻,近乎悬崖峭壁。”
“再险峻,也比落入拜月教手中强。”
李逍遥斩钉截铁。
阿奴抱紧忆如,用力点头:
“唐钰,你带路!”
众人再次启程,离开了这片,充满悲伤的废墟边城。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焦土与荒草之上。
身影略显踉跄,却相互扶持,坚定不移地朝着那片,被暮色与危险笼罩的群山进发。
李逍遥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
残阳如血,映照着断壁残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暴政下的苦难。
他背上,灵儿温暖的体温传来;
胸前,忆如细微的呼吸可闻;
前方,唐钰背负着月如,阿奴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手中的乌沉棍上。
棍身黝黑,破损处依旧。
但那丝温润的暖意,持续而稳定地传来。
仿佛,在呼应着他胸中,那股越烧越旺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的烈火,而是守护的薪火;
微弱,却执着地燃烧在废墟的余烬之上;
指向远山背后,那未知、却必须抵达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