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深耕厚植 沃土生辉(2 / 2)
在王翦和蒙武的强力推行与严格督导下,各主力军团开始按照计划,轮换至蓝田大营或北地郡新开辟的、模拟各种复杂地形的“综合演武场”,接受基于《秦军新典》要求的诸兵种合成演练。基层的士兵们很快发现,他们需要熟练掌握的,不再仅仅是听辨金鼓旗帜信号进行冲杀,还包括在各种复杂地形下的联络暗号使用、符合标准的简易防御工事快速构筑、乃至基础的战地创伤救护与卫生防疫知识。而军官的选拔与晋升标准,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沙盘上的战术推演能力与针对具体军务的策论问答,成为了重要的考核环节。那些只有一身勇力、却不通文墨、不晓机变、不懂谋略的纯粹猛将,其晋升之路已然变得狭窄。
至于那支承载着未来希望的“探索军”种子部队,在蒙武的亲自督练与聂青偶尔的指点下,已然能够熟练运用各种新配发的特制装备,如更加轻便灵活且防御力不俗的镶铁皮甲、带有精密望山刻度以提升射击精度的改良弩机,并开始进行为期数日、脱离后方补给的野外极限生存训练与高强度的侦察、伪装、渗透专项训练。他们的眼神中,除了秦国锐士固有的凛冽杀伐之气,更多了几分历经艰苦磨砺后的沉稳,以及对探索未知领域的强烈渴望与坚定。
朝堂之上,新旧激荡
革新所带来的深层震荡,同样体现在每一次的朝堂议事之中。一次关于是否允许部分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民间商社,有限度地参与边境榷场(官方控制的边境贸易市场)经营的朝议上,新旧观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以老宗正为代表的部分宗室重臣与保守派官员,坚决秉持“重农抑商”的祖制,认为让逐利为本的商贾涉足敏感复杂的边境贸易,极易滋生里通外国的祸端,且过度抬升商贾的社会地位,长久来看会动摇以农立国的根本,导致民心浮躁,舍本逐末。
而吕不韦则据理力争,他以“大秦商社”近期的运营数据为例,详细论证了在官府严格监管与引导下的民间商业力量,不仅能极大地活跃边境经济、为国库带来可观的税收,更能借助贸易往来,合法而有效地收集邻国的物资储备、物价波动乃至民情舆论等珍贵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经济手段影响、扰乱敌国的物资供应与市场价格,实乃一把“无刃之利兵”,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最终,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嬴政静听双方陈述后,一锤定音,其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祖制为国而设,非国为祖制所困。昔日孝公、商君变法图强,亦是破旧立新,而非固守成规。今我大秦欲图万事不朽之业,目光当放之长远,岂能画地为牢,自缚手脚?准吕相所奏,可在特定边境榷场,试行引入审核通过的民间商社。然——”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需即刻由廷尉府牵头,制定颁布《边境榷场商贸管理律》,对参与商社之资质、经营之商品种类、往来之账目、以及课税标准,做出极其详尽严格之规定。若有奸商利令智昏,胆敢资敌、走私违禁、或扰乱市场秩序者,一经查实,不论涉及何人,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王命既下,相关的法令条文很快便被制定出台,既释放了部分民间经济活力,又为其套上了严密的法律笼头,确保了国家利益与边境安全。
类似的争论与碰撞,在关于大型水利工程的兴修决策、部分官制职权的调整、乃至对周边邦国的外交与威慑策略等各个方面不断上演。每一次思想的交锋,每一次利益的博弈,都在潜移默化地重塑着这个古老帝国的肌理与灵魂。嬴政在其中扮演着最终仲裁者与方向掌舵人的关键角色,他不再仅仅依赖聂青那超越时代的指点,而是将那些来自异世的先进知识与理念,与秦国当下的现实国情、与朝堂上众多臣工的实践经验与智慧相融合,去芜存菁,形成属于他自己的、愈发成熟与完善的治国方略与帝王心术。
深耕厚植,沃土生辉。秦国正在经历的,并非一场疾风暴雨式的彻底颠覆,而是一场从国家根基到社会枝叶的全面滋养、改良与蜕变。旧的制度框架在被小心翼翼地调整与优化,新的知识元素与技术活力在持续不断地融入与生长,一个既保留了原有强大动员能力与严明法度,又逐渐孕育出内在经济活力、技术驱动力与文化包容性的新型帝国雏形,正于这看似平静实则深刻的深耕之中,缓缓浮现出其坚实而璀璨的轮廓。这一切的努力,所有的铺垫,都只为了那一个最终极的目标——积蓄足够雄厚的力量,让那象征秩序与征服的黑水龙旗,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真正插遍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广袤角落,成就那万世不朽的煌煌伟业。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完)